闻言他身后，三十名弓手同时松弦。
箭矢破空，射向营寨前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
随着箭矢落地，立马触发了埋设在地下的机关。
“轰……！！！”
爆炸在官兵盾阵前五步处响起。
泥土裹着碎石冲天而起，最前排的几面盾牌直接被掀翻！
未等官兵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爆炸跟着响起。
直接把刚刚摆好阵型的官兵炸的人仰马翻。
陆青山这三天可没闲着。
他让胡老三赶制的火药，一半送到了黑水村，另一半全埋在了寨墙外这片区域。
引爆机关做了连环设计，一处触发相邻数处会受震动接连引爆。
此刻，接连的爆炸如同放烟花一般。
霎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碎石与残肢乱飞，官兵前营精心布置的防线。
在十几声爆炸中被撕得七零八落。
盾阵立马垮了下来，长矛队也跟着乱了起来。
对方的弓弩手更是丢下弓箭抱头鼠窜。
见状，陆青山拔刀往前一指，“冲！”
早已蓄势待发的小河营主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寨门。
孙大同率长矛队冲在最前，专挑被炸懵的官兵下手。
领刀盾队护住两翼，截杀试图重组的小股官兵。
而寨墙上剩余的弓手开始精准点射那些还在发号施令的军官。
这把周震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
他算到了陆青山会反击，却没算到反击的方式如此暴烈。
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
恍惚过后，他怒吼一声，“稳住！后营压上！骑兵队从侧翼……”
但是喊到一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寨墙的几处望楼上，突然架起了几根黑黝黝的铁管。
那是……火铳？
周震毕竟是州府的指挥使。
自然是见多识广。
别说见过，他还用过火铳。
不过他也只是有幸用了一下。
因为这玩意儿是京营才有的稀罕物，青州卫所想都不敢想。
就在他思索之时，只听见砰，砰，砰，的爆鸣声响起。
正在组织后营前压的一名千户，胸口突然炸开一团血花。
他愕然低头似乎不敢相信，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霎时，周围官兵瞬间陷入死寂！
但下一秒，原本还准备往前冲的官兵纷纷乱了阵脚。
一个个逃也似的，开始四散而逃。
不过陆青山这边火铳的装填确实慢，打完一轮就得退下去重新装药装弹。
但这一轮齐射的效果，远超陆青山的预期。
没想带只需要一轮齐射，就能彻底击垮了官兵的士气。
未知的恐惧，永远比刀枪更可怕。
官兵这边的周震知道，这场仗自己已经败了。
前阵崩溃，中军动摇。
后营还被袭营的敌军纠缠。
侧翼……
忽然，他猛地想起派去黑水村的那三百人。
“赵康的人到哪儿了？”周震瞪大了眼睛赶忙询问。
“刚接到消息，已从黑水村拔营回援，最快还要两刻钟……”
两刻钟？
周震看着前方已呈溃散之势的战场，惨笑一声。
别说两刻钟，半刻钟都撑不住了。
“传令……”他叹了口气，“全军撤军。”
……
当赵康带着三百精锐气喘吁吁赶回大营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草料垛还在冒烟，满地都是炸出的坑洞和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
周震的中军大旗已经不见了，只剩少量断后部队在且战且退。
而小河村的人马并未深追，只是稳稳占住了营寨前沿开始打扫战场。
“指挥使呢？”赵康抓住一个溃兵。
“撤，撤了……已经回青州去了……”
闻言，赵康望向远处小河村寨墙上飘扬的那面“陆”字旗。
他握刀的手顿时青筋暴起。
还真是功亏一篑。
黑水村没打下来不说，大营反被袭破了。
这一仗真是输得憋屈，输得难看。
但他没敢追击。
自己手下这三百人奔波往返，已是强弩之末。
而小河村那边士气正盛，又有火药和火器……
现在去跟他们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迟疑片刻，他终是大手一挥，“撤。”
来时雄心勃勃，去时灰头土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胜利在握的战役居然会输的这么惨！
小河村这头的寨墙上。
陆青山看着官兵彻底退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还是挺过来了。
不过赢得不是很好看。
心中感慨几秒后，他看向一旁的孙大同，“伤亡清点出来了吗？”
孙大同点了点头，“初步点算咱们战死三十七人，重伤五十二，轻伤过百，官兵留下的尸体至少有二百具，伤者应该更多。”
三十七比二百。
看似漂亮的战损比，但着实是伤了小河营的根基。
现在小河营满打满算不到五百战兵，这一仗就折了一成。
黑水村那边情况更糟，于鸿才至今没消息传来，恐怕……
就在这个时候，王云的声音从墙下传来，“主帅！”
陆青山转头，只见王云带着那二十个袭营的精锐赶了回来。
虽然人人带伤，但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待王云上了城墙，陆青山拍了拍他的家肩膀，“干得好，下去领赏，然后好好包扎。”
“谢主帅！”王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陆青山又望向远处黑水村方向。
随后他大喝一声，“林飞。”
“在！”
“你带一队人骑快马去黑水村接应于副帅！”
“是！”
林飞领命匆匆而去。
安排妥当后，陆青山这才走下寨墙回到帅府。
刚坐下，萧清音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案上。
“主帅辛苦。”
陆青山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今日一直跟在身边观战，既未惊慌也未多言。
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看得出来也是经历过风霜的人。
要不然一般姑娘家还真做不到她这么淡定。
陆青山端起汤碗，随口问了一嘴，“阿音姑娘觉得今日之战如何？”、
闻言萧清音垂眸，“主帅用兵如神，火药火器运用之妙，妾身叹为观止。”
“哦？”陆青山吹了吹汤面的热气，“那依姑娘看，官兵下次再来，我们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