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出发了啊!你平时少喝点酒,年纪也不小了,实在扛不住,就早点退休享享清福吧。”
而许翔友此刻心中更牵挂的是侄女,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你不用操心。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手头紧了,就给家里打电话,别太节俭了。”
“知道了,知道了。”许心瑶挥手告别。
……
从西市到京市,火车要行驶一整天,直到晚上八点多才能抵达京市火车站。
幸运的是,三人买的是卧铺票,一路上看看沿途的风景,聊聊天,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许心瑶一路上唉声叹气,满心懊恼,只因没能在临行前见上秦博远一面。
倒不是她不想见,而是秦博远带着队伍进山进行野外训练去了。
京市火车站比西市大了不止一星半点,站内人头攒动,热闹得如同白昼。
沈月淮对这年代的经济发展状况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这才恍然大悟,后世总说这年代贫穷困苦,生活诸多不便,原来是因为大多数人生活在小城市。
看看这大城市,夜晚灯火辉煌,热闹得超乎想象。
沈月淮心情格外舒畅,许心瑶也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看到什么都忍不住“哇”地惊叹一声。
“京市真是太繁华了!这么晚了,外面还有这么多人。
月月,你快看,那个灯一闪一闪的,好漂亮啊……
哇,那个女人的穿着也太暴露了吧,上衣就靠两根小布条挂着……”
三人之中,唯有顾怜舟最为淡定从容。
他见识过的繁华景象,又岂止眼前这些?
那些世人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在他家中都积满了灰尘。
对他而言,那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眼前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出了火车站,顾怜舟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前往学校附近的旅馆。
这里的物价明显比西市高出不少,就连住宿费都翻了一倍。
而且政策也相对宽松一些,顾怜舟开了两间房,特意说明有一间是夫妻同住,旅馆老板并未要求他们出示结婚证。
几人在火车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把行李安顿到屋里后,许心瑶就嚷嚷着饿了,吵着要出去吃饭。
“我快饿晕了,刚才我看到隔壁有一家炸酱面馆,咱们去吃面吧!我还没吃过炸酱面呢!”
炸酱面?
沈月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呜呜,自从穿越过来后,她还没尝过呢。
她迫不及待地挽起顾怜舟的胳膊往外走。
坐出租车的时候她就留意到了,路上有不少男女,都是挽着胳膊或者手牵着手走路的。
她也想挽着顾怜舟的胳膊腻歪一下。
许心瑶觉得一个人走路,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难受极了,于是便挽起沈月淮的另一只胳膊。
三人一走进面馆,许心瑶就大声点了一大份炸酱面:“我从来没吃过炸酱面,快饿死了,我要吃大份的。”
沈月淮也馋得不行,冲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老板喊道:“老板,来三大碗炸酱面。”
“好嘞!”老板那嘹亮的嗓音从后厨传来。
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生意,就他们三个人,老板很快就端上了三大碗炸酱面。
许心瑶吃了一口,嘴里满是芝麻的香味,她觉得这面比肉还要香。
“顾大哥,你回去的时候,以我的名义,给秦副团长带份炸酱面回去吧?他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以后他馋这面的时候,就能想起我了。”
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许心瑶觉得自己掌握了恋爱的秘诀,对秦博远肯定是手到擒来。
沈月淮差点被面呛到:“你可别为难我老公了,秦副团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等他看到面的时候,面都发霉了。”
许心瑶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精神。
唉!
又失策了。
“带面不现实,带信件倒是可以。”顾怜舟冷不丁地说道。
这话如同灵丹妙药,许心瑶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那就带信,我等下回去就写。”
这时,店里走进一个穿着朴素、提着行李包的女生。
这女生年纪不大,身材娇小,皮肤蜡黄,不过五官倒是十分好看。
她一直盯着墙上的菜单看,连手上行李包碰到桌角都没察觉,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好在顾怜舟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没摔倒。
见她站稳身子,顾怜舟便迅速松开了手。
女生堪堪稳住身子,抬头看到顾怜舟的面容,脸色顿时一红。
“谢、谢谢。”
“不用。”
顾怜舟摇了摇头,转过头见沈月淮和许心瑶已经吃完面,便准备去结账。
许心瑶伸手在顾怜舟面前大喊:“别动,说好了我请客的。”
说完,她就站起身跑到老板面前付钱:“老板,多少钱?”
“8毛钱一碗,一共2块4毛钱。”老板笑着说道。
许心瑶麻利地付了钱,刚进来的那位女生却惊讶道:“一碗面8毛钱啊?”
见她嫌贵,老板也没生气,笑着说:“小姑娘,你也是外地过来读书的学生吧?
京市这边物价比别的地方相对高一些,我这店在学校附近,价格还算实惠的,其他地方一碗面要1元钱呢。”
听到这话,女生脸色瞬间通红,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一下,逃也似的出了面馆。
沈月淮并不觉得意外。
一碗面8毛钱,对于她来说不算贵,但对于乡下很多人来说,确实是贵了,有些人一天的收入也没有8毛钱呢。
本来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谁知道回旅馆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女生。
她正在跟老板讨价还价,希望房费能便宜一点。
后面还有两个女生满脸不耐烦地排着队。
其中一个嘴角长了颗黑痣的女生催促道:“住不住啊?要住就赶紧的,不住就别耽误我们住,坐了一天火车,都快累死了。”
面馆那名女生也有点不好意思,咬着唇,楚楚可怜地跟老板讲价:“老板,我是学生,身上没多少钱的,5元钱一晚真的太贵了,你便宜一点,我明早5点就起床早点走,行不行?”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长相憨厚慈善,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小姑娘,这个真不行,我这里住客几乎都是学生,要是给你便宜了,我怎么收别人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