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抬手敲门。
“谁啊！不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齐良平正在气头上。
“齐厂长，是我，吴雨生。”
屋内沉默了两秒。
“进来！”
推门而入，齐良平气喘吁吁地坐在办公桌后。
一见吴雨生，齐良平冷哼一声。
“你小子跟那个姓顾的穿一条裤子。”
吴雨生不慌不忙，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桌前，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齐叔，您这话就冤枉我了。顾场长那是明抢，我是弱势群体，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我也知道您承包的那片林子，现在成了您的心病，县里没少批评您浪费资源吧？”
“我想说，我要变废为宝。”
吴雨生从兜里掏出那张材料清单。
“那林子里的金蝉、土元，还有那些没人要的野草，我全收！”
“我用这些东西酿药酒，不仅能帮您解决林子的闲置问题，还能给厂里女工提供特供的滋补酒。”
“而且这药酒的利润，我给厂里一成。算是那片林子的租赁费。”
齐良平拿起清单，扫了一眼，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那片林子确实是他的心病，每年还要往里搭看护费，县里早就想让他退包了。
现在吴雨生居然要收里面的虫子和野草？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帮他齐良平擦屁股！
“你确定？那林子里除了虫子就是草，你要这些破烂玩意儿酿酒？”
“变废为宝，那是我的手艺。您就说，这林子能不能让我随便进？”
齐良平直接站了起来。
“随便进！你要是有本事把那林子里的虫子都给我抓绝种了，我给你发奖状！那破林子，以后就是你的后花园！”
吴雨生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酒坊的销路有了，原材料的基地有了，系统的任务也稳了。
他站起身，握住齐良平伸过来的手。
吴雨生也没坐下，按着四百块钱往齐良平面前一推。
“齐叔，这是四百。三百五是本金，五十是利息。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您当初那一手雪中送炭，值这个价。”
齐良平一看这钱，脸拉了下来。
大手一挥，直接把上面那五张十块的抽出来，扔回吴雨生怀里。
“三百五就是三百五，多一分我都不收！”
“当初借你这钱，一是看你小子顺眼，二是冲着你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我要是图你这点利息，我这厂长趁早别干了！”
吴雨生心里一暖。
他也干脆，把那五十块钱揣回兜里，顺势接话。
“行，既然您拿我当晚辈，这钱我收回。不过情分不能不还。”
“以后梦凡那丫头的补习，我不收费了。只要我有空，保准把她送进大学校门。”
齐良平刚想再说两句，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周佩兰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噘着嘴的齐梦凡。
“哎哟，小吴也在啊？”
“正好，我刚还跟老齐念叨呢。这梦凡眼瞅着就要预考了，光补习也不行，得找个伴儿互相督促。”
她把齐梦凡往身前一拉。
“包副厂长家的天瑞，那是咱们厂子弟里的尖子，听说这次摸底考又是前三。”
“我想着，让梦凡跟天瑞结个对子，以后晚自习一块儿回来，也安全。”
“咱们这种家庭，知根知底最重要。我和老包私下也通过气，俩孩子要是处得来，以后这就是个娃娃亲，先培养感情嘛。”
“妈！你有完没完！”
齐梦凡甩开母亲的手。
“包天瑞那个书呆子，除了流鼻涕就是背书，看见我就结巴，谁要跟他培养感情！”
小丫头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旁边看戏的吴雨生身上，突然往前跨了一步，。
“要找我也找吴大哥这样的！成熟、稳重，有本事！那种还在吃奶的小屁孩，我看不上！”
吴雨生眼皮一跳。
这火怎么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他赶紧摆手。
“别介，梦凡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已经成家了，你嫂子还在家等我做饭呢。”
“这缘分的事儿，得讲究个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
周佩兰瞪了女儿一眼。
“你懂什么！包天瑞那是老实！将来那是干干部的料！”
“我就不！我不结婚！就算以后找，我也得等上了大学自己找！”齐梦凡狠狠跺了脚，扭头看向父亲求助。
齐良平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行了！孩子才多大？梦凡的事儿，以后不许再提包家那小子！”
周佩兰张了张嘴，却在丈夫凌厉的眼神下没敢反驳。
吴雨生见状，知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自己再待下去就是讨嫌。
“齐叔，周姨，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林子那边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弄。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村。”
说完，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从纺织厂出来，吴雨生没直接回家。
他拐了个弯，直奔镇东头的农机供销社。
酿酒这事儿，既然接了大单，光靠家里那几口大缸和土灶，累死他也供不上顾泰鸿要的一千一百斤。
必须上设备。
“哟，这不是吴老板吗？”
供销社的老板是个地中海胖子，上次吴雨生来买酒曲时混了个脸熟，一见他进门，立马热情地递烟。
“别叫老板，叫小吴。”吴雨生推开烟，直奔主题。
“上次看的那套半自动冷凝器，还有那个三百斤的大发酵罐，给我来一套。另外，再给我配一套加压过滤泵。”
在这个年代，私人买这种大家伙的，那是凤毛麟角。
“兄弟，这可是大买卖，你这是要开厂啊？”
“小打小闹。给个实诚价，以后还要常来。”
“得！冲你这爽快劲儿，八五折！这可是内部价，我得去库房给你现调！”
一番讨价还价，付了定金，约定好明天送货上门。
吴雨生骑在回村的路上，心里盘算着账目。
这套设备一上，再加上系统的【时间加速】和【发酵优化】，日产量至少能干到三百斤。
三天交付一千一百斤，不仅能完成，还能富余出时间去搞那三张古方药酒。
药酒，那才是真正的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