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这句话在破旧的小屋里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白素琴弯着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像是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陈江河没说话，也没动。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
这个年代的女人，一旦下了决心，那股劲头确实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打破了这份沉重。
一直躲在怀里的妞妞，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出来。
她感觉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妈妈不哭了。
妈妈好像……很高兴。
小家伙挣开妈妈还没收回的手，迈开两条瘦弱的小腿，跌跌撞撞的跑向陈江河。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陈江河的身影。
“谢谢……叔叔。”
妞妞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点胆怯。
陈江河的心被这软糯的声音轻轻碰了一下。
他忍不住蹲下身，和小家伙平视。
看着妞妞瘦小的身体，还有那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客气。”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妞妞看着他，小脑袋瓜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看到妈妈因为这个叔叔的到来，脸上有了很久没见过的放松。
妈妈说过，只有爸爸才会让妈妈高兴，才会管她们。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这样了。
一个天真的念头在小家伙的心里冒了出来。
她鼓起勇气，用一种充满期盼的语气问道。
“叔叔，你是我以后的爸爸吗？”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僵住了。
猴子在一旁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完全没想到，小孩子会问出这种话。
陈江河也愣住了。
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被一个孩子这么问过，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
“妞妞！不许胡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素琴。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那红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窘迫。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妞妞，急急的对陈江河解释。
“陈老板，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小，不懂事，她胡说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的把妞妞往自己身后藏，又羞又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跳也快了许多。
陈江河的视线，却因为她这番慌乱的动作，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这之前，白素琴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坚韧又可怜的母亲，一个合适的掌柜人选。
可现在，当她因为害羞而脸颊通红，因为慌乱而呼吸急促时，他才发现，这个被生活折磨的女人，身材其实很好。
她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因为刚才的动作紧紧贴在身上。
旧布衫根本遮不住饱满的轮廓。
往下是勒得紧紧的腰，和丰腴的臀部形成了惹眼的曲线。
尤其是此刻她微微弯腰拉着孩子，那绷紧的裤子下，臀部的弧度更是惹眼。
这是一个成熟女人才有的韵味。
陈江河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感到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升了起来。
白素琴感觉到他有些异样的目光，更加不自在，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想要掩饰什么。
她将妞妞完全挡在身后，身体微微侧转，想用肩膀挡住男人的审视。
“那个……陈老板……”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江河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没事，孩子还小，童言无忌。”
他站起身，恢复了平静。
他看着白素琴那张依然带着红晕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听到他这么说，白素琴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然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她垂下眼帘，盖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很快将这点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江河哥，白大姐，那啥，铺子的事，我得赶紧去找我二叔说一声。”
猴子看气氛有些怪，连忙找了个理由。
他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肯定要被这古怪的气氛憋死。
“我跟我二叔打好招呼，就过来通知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
陈江河点了下头。
“去吧。”
猴子得了命令，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烂泥巷，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破旧的小屋里，一下子只剩下陈江河、白素琴，还有躲在她身后悄悄探出脑袋的妞妞。
男人和女人。
还有那句没有散去的“你是我以后的爸爸吗？”。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药味，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陈老板，你……你坐，我给你倒杯水喝。”
白素琴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静，找了个事情做。
她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发烫，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她转身走向屋角那张掉漆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缺了口的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她弯下腰去拿水壶。
这个动作，让她的身形曲线毕露。
洗得泛白的裤子因为拉伸，紧紧的绷在她的臀部，把那浑圆的形状勾勒了出来。
陈江河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里。
他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白素琴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牢牢的钉在自己身上。
那道视线让她浑身发烫，连端着水壶的手都有些发软。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回头。
她没有回头，也没作声，只是默默的倒满了水，然后直起身子。
当她转过身时，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重了。
“陈老板，喝水。”
她把水碗递过去，不敢去看陈江河的眼睛。
她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见。
陈江河接过水碗，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
“以后，你就叫我江河吧，别老板老板的叫了。”
他看着白素琴，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白素琴听到工作的事，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害羞了。
“店长？我……我行吗？”
她感到一丝紧张，又有一丝期待。
“主要都做些什么？”
陈江河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你以前开过杂货铺，卖货、记账这些，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他停顿了一下，让白素琴消化。
“我们的店叫‘腾飞’，前期主打喇叭裤和几款新式女装，你要负责的就是门店的销售和日常管理。”
白素琴立刻就明白了。
这跟她以前做的事情差不多，只是卖的东西不一样。
她心里有了底。
“这个我能做！”
她肯定的答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陈江河接着说。
“光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后面我会再招两个小姑娘来店里帮忙，到时候都归你管。”
白素琴诧异的抬起头。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还要再招两个人？”
在她看来，一个小小的门面，有一个人看店就够了，哪里用得着三个人？
陈江河看出了她的疑惑，却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相信我，一个人，你绝对忙不过来。”
他的话里，透着一股自信。
白素琴看着他，虽然不明白，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该说的都说完了，铺子的事有猴子去办，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陈江河放下水碗，准备告辞。
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这里的气氛让他有些待不住。
“这几天你先安顿一下，好好照顾妞妞，等铺子装修好，就是我们好好干的时候。”
他看着白素琴，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展望。
“到时候，我会再来通知你。”
白素琴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
“我送送你。”
她的声音有些轻柔。
陈江河刚要迈出门口，裤腿忽然被一只小手给拽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妞妞。
小家伙仰着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无比认真的看着他。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严肃。
“叔叔，你以后……要对我妈妈好。”
白素琴的脸“轰”的一下又红透了。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妞妞！”
她又羞又气，想把女儿拉回来，可小家伙这次却抱得紧紧的，怎么也不松手。
陈江河看着脚边这个小人儿，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女人。
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妞妞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他的动作很轻柔。
“放心。”
他的话语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肯定会对她好的。”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巷子，消失在晨光里。
只留下白素琴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她听着那句在空气中回荡的话，感觉自己沉寂已久的心，毫无预兆的，“砰、砰”的用力跳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力量。
她感觉身上又有了活力。
她看着陈江河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