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舒整个人处在浑浑噩噩中。
身上的衣服沾着血。
地上散落玻璃碎片，还有一个沾着血的台灯灯座。
以及……趴在地上的李泽楷。
他的后脑勺似乎凹进去一块，流出来的血在地上蔓延。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杀人啊！！！”
姜云舒被惊动，缓缓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瞳孔逐渐倒映出谢凛的脸。
她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谢凛……”
谢凛脸色铁青的上前，脱下外套，一把盖在她身上，遮挡裸露的皮肤。
“怎么回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他……”
话还未说完，陆雪瑶冲过来，拉住谢凛，“凛哥！好多血！我好害怕！他，他会不会死了啊？”
谢凛不得不先安抚陆雪瑶，叫了救护车，把人送去医院。
好消息，李泽楷还有一口气，送去急救室。
坏消息，他伤得很重，未必能活着出来。
而李泽楷的家属得知消息后，紧急赶来医院闹。
他们吵嚷着要将罪魁祸首送去坐牢，声势浩大。
但姜云舒被谢凛的保镖护在病房里，他们根本见不到。
“我没有杀人！是他！是他要……”
姜云舒后面的话卡在唇缝，吐不出。
谢凛的眼神沉了下去，“我会查清楚这件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
姜云舒语气艰涩，带着一抹不自觉的期盼，“你会信我的，对吗？”
谢凛没回答，起身离开。
外面李泽楷的家人还在哭天抢地的吵嚷。
“我可怜的儿啊！！”
“哪个杀千刀的砸你！她不得好死啊！”
“报警！我要报警！把杀人犯抓走！”
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将门拍的哐哐作响，又被保镖赶出去了。
姜云舒抱紧膝盖，蜷缩一团，双眼无神。
李泽楷的母亲是个乡下女人，不识几个字，但最会胡搅蛮缠，她被保镖赶走后，在走廊上撒泼打滚，添油加醋的谩骂着，成功把事情给弄大。
中间她还悄悄的去了一趟厕所，打了一个电话，小心翼翼的说：“我去闹了，闹得可大咧！那钱……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那边传来一句话：“钱我先给你转一半，待会警察来了，该怎么说知道吗？”
女人一阵点头，收到手机转账的信息后，眼睛都亮了。
很快，警察赶到。
保镖拦不住警方。
“姜小姐，麻烦你配合一下问话，当时的情况具体如何？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我们将以故意伤人罪将你逮捕。”
姜云舒死死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罪名她不能背。
“当时我的衣服被水弄湿了，去房间换衣服，他跟了进来……”
她尽量完整平静的叙述。
在说到李泽楷将她压在身下时，声音颤抖的厉害。
后面的记忆混乱不堪，等清醒时，李泽楷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她磕磕绊绊着说：“我，我没想杀人……我只是，正当防卫……”
问话结束，警方没有立刻判定她的清白，一切还要等李泽楷醒来再说。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人救回来了，还处在昏迷中。
姜云舒狠狠松了一口气，她不想杀人。
本以为事情很快可以解决，但警察冲进来将她抓走了。
她被送到警局，关在拘留所里。
“姜小姐，你被起诉故意伤人，罪行恶劣！”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故意伤人！”
“你可以申请律师，尽量减少罪行，否则你很可能会坐牢。”
她不明白，为什么受害人是她，现在却成了她是嫌疑犯，当时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证明……
不，等等……
现场的那些人，都是陆雪瑶的朋友！
——
“凛哥，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我应该阻止她的。”
陆雪瑶满是自责。
“当年他们的关系一直很暧昧，还在体育馆里……”
话还没说完，陆雪瑶立刻捂住嘴，满脸懊恼，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谢凛脸色冰冷，盯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是谢凛和姜云舒搂搂抱抱的样子，拍的很模糊，像是偷拍。
见他不说话，陆雪瑶搬出救兵：“当时萌萌也看见了，萌萌不让我外传，害怕姜云舒会让她爸爸对我使坏，毕竟当年李泽楷就是被迫退学的，就因为他们吵架，姜云舒闹脾气了。”
谢凛手上还有另一份资料，是李泽楷当年退学的来龙去脉，的确是姜兰舟动的手，姜兰舟就是姜云舒的父亲。
陆雪瑶还在添油加醋的说：“我以为姜云舒已经死心了，没想到她来了后还和李泽楷眉来眼去的！我们大家都看见了！他们还在厨房里黏黏糊糊！”
陆雪瑶看着谢凛的表情越发难看，心中得意，语气带着引导：“后面姜云舒去了房间，把李泽楷叫过去了。其实李泽楷已经不想和她纠缠下去了，想和她说清楚，只是后面……姜云舒突然发了疯。”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凛哥你可以问胡蝶他们，他们都可以作证。”
谢凛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他们一直有联系？”
陆雪瑶赶紧点头：“李泽楷说姜云舒一直纠缠他。”
“他有钱吗？”
这突兀的问题让陆雪瑶愣了下，盯着谢凛的表情，模棱两可的说：“应该有的……”
咚的一下，谢凛的心沉到谷底，随之翻涌上来的是怒火。
他想到之前姜云舒身上的吻痕，还有那一笔来路不明的医药费，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见火候差不多了，陆雪瑶假惺惺的说：“凛哥，也许其中有误会，我们先把姜云舒保释出来吧？”
谢凛放下资料，眉眼间弥漫着浓浓阴霾，语气冷厉：“保释？不，她该吃点教训！”
……
“42号，有人来看你。”
姜云舒听到声响，下意识抬起头，以为是谢凛带着律师来保释她。
可走进来的人，是陆雪瑶。
心底涌出几分不安的猜测。
陆雪瑶慢慢走进来，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嘲讽：“怎么，你以为是凛哥来看你？给你保释？哈哈哈，你做梦！”
到了这时候姜云舒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你做的！”
“是与不是又怎样？谢家放了风声，全城的律师都不敢接你的委托，姜云舒，这次你拿什么翻身，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