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碗面她吃了很久，连汤都没留下，全部咽了。
肚子里暖洋洋的，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流产后她没去医院检查，一来担心被谢凛发现，二来她确定这个孩子不在了。
从发现怀孕后，她容易作呕，食不下咽，肚子里总是有种不舒服。
现在那些症状都消失了。
或许宝宝也知道自己不被期待，所以走了吧。
她失神一会，又压下那份不该存在的惆怅，把碗筷收拾好。
要把离婚协议书送过去，这是最后一步，不能出现意外。
她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小心翼翼的放进塑料袋子里，再藏在衣服里面带出去。
她思考着怎么混出去。
幸好今天谢凛不在别墅。
她观察了一下，发现往日忙碌的佣人也不见了，别墅很安静，门口敞开门，勾着她离开。
她狠下心，决定偷偷混出去，先把离婚证领了。
她悄悄摸出了别墅。
这片区域没有公车，她忘带手机，也打不了车，只能先走出去。
好在她心情带着雀跃，并不觉得累，脑子里浮现出之前在生日宴上看见的人影。
她很确定，那就是谢萌。
谢萌回来了，但没有现身，恨有可能昨天是她故意出现，为了挑起她和谢凛的矛盾，付出代价，
如谢萌所愿，她肚子里的宝宝没了，代价很深。
和谢凛离婚她难过，但不后悔。
没有人会爱着一个施虐的凶手。
被谢凛送进康利时，她还有爱，还盼着他会发现真相会后悔会求她原谅。
但后面被送去底下小黑屋，在黑夜中被数次强迫，再浓厚的爱也会变成恨。
没有谢凛的默许，康利怎敢做这样的事？
他的惩罚比任何人都残酷，一点点消磨她满腔爱意。
她只想离开他。
走到公车站，坐上公车，一路辗转，终于来到民政局，
这会儿民政局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排队，连门前的保安也不见了。
她有些疑惑，这点疑惑很快被喜悦淹没，她迫不及待的去了窗口，把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你好，我来办理离婚证，这是资料。”
工作人员收了她的资料。
姜云舒耐心的等了一会，发现对方收了资料后就不动了，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云舒的心底慢慢攀升一抹不安。
她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只开了一个窗口，也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别的人都消失了。
心底的不安扩散了。
她猛地站起身，“我今天不办理了，你把协议书先给我。”
工作人员还是不动，像没听见，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姜云舒僵硬的转过头，一道身影逆着光慢慢靠近。
距离三步远时，她终于看清对方的样子，脸色一僵。
是谢凛。
面若寒霜的谢凛。
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了。
那些被她忽略的地方逐渐浮现。
突然消失的佣人，敞开的大门，空荡荡的民政局……
冷汗爬上后背，她的声音从喉咙挤出：“你早就知道了……”
谢凛伸手，不疾不徐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看见底下的签名。
是他的笔迹。
他嗤笑出声，眼底不带一丝笑意。
“姜云舒，你挺厉害，还能拿到我的签名。”
姜云舒沉默。
“怎么，你想离婚？”
谢凛忽然靠近，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和我离婚，嫁给你的老相好吗？”
他说的话带刺。
姜云舒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出声：“你觉得我们还能维持婚姻关系吗？”
“怎么不能？姜云舒，当初是你求着嫁给我的。”
她的脸色一白，肩膀颤抖，“我现在后悔了可以吗？”
“砰。”
谢凛一脚踹飞了她刚刚坐的椅子。
椅子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断了一条腿。
气氛死寂。
“姜云舒，你没有后悔的权利，你至死都要给萌萌赎罪。”
话落，他亲手撕碎了离婚协议书，摔在她身上，纸碎散落一地。
他示意身后的人：“送太太回去。”
她被专车送回了别墅，一路浑浑噩噩。
谢凛没跟着回去，而是去了洺瑟。
桌面上摆着几个空的酒瓶。
孟究伸手拦下谢凛开瓶的手，“你真要把自己喝死啊？”
“松开。”
孟究对上他的眼神，怂了，松开手，嘀咕着：“谁惹你生气了啊？喝这么凶。”
谢凛灌了一瓶，仰靠在沙发上，俊朗的面孔笼罩阴霾，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孟究试探性的问道：“是因为姜云舒？”
谢凛看了他一眼。
孟究知道自己猜对了，凑上前，“不是把人接回来了吗？这事还没过去啊？”
“过不去。萌萌死了。”
孟究哑口无言。
他们之间横着亲妹妹的命，怎么过得去？
孟究为难，“当年的事谁也不想的，真正该死的是绑架犯，姜云舒连个从犯都够不上……”
后面的话他立刻闭上，谢凛的眼神要杀人。
当年的绑架犯早就死了，再恨也没用，活下来的人就得承受这份恨意。
孟究叹了一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谢凛的视线没有焦点，久久未回，孟究以为他不想说话，正要叫几个公主进来时，他开口了。
“姜云舒要离婚。”
孟究诧异的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别墅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发现的契机很简单，佣人打扫卫生找到的，一脸惊恐的送到他手上。
他按兵不动，让人把离婚协议书放回去。
“你很伤心？”
谢凛的眼神沉了下来，“她不配。”
“那啥，你是不是舍不得？”
谢凛猛地一把扣住孟究的领口，“你在说什么？”
“别激动别激动！你冷静点！你越是这样就越是在意她啊，真那么在意就别把人欺负狠了，免得将来后悔，而且人死不能复生，你已经赔了一个妹妹，还要再赔进去一个老婆吗？”
回应孟究的是一记结实的拳头。
他痛的捂着肚子，蜷缩腰背，“我草，谢凛！你要弄死我啊！”
谢凛站起身，“别再让我听见这句话。”
他不会原谅姜云舒，那意味着背叛了萌萌。
他也不会承认，在看见离婚协议书时，他有一瞬间的恐慌。
更不会去想如果他后悔了，那么他对姜云舒做的事……罪不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