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骆家的信物呢
赵老夫人沉默良久,心中多了几分茫然。
这孩子,是一定要做那个不切实际的梦了。
“拿回?”她缓缓开口,“你以为如今还是二十年前?皇上坐稳龙椅,太子羽翼已成,陆勤还在,郭家也还在,赵家当年就是墙头草,如今也不足为虑,可是我们这些人,连名字都不敢提,要隐姓埋名,还谈什么拿回?”
余四却道:“老夫人,正因如此,才更要动。不动,便是等死。小王爷说,既然老天给了他这种出身,就已经注定不能泯然众人,要么轰轰烈烈拿回当初他父王的东西,要么就下去陪他父王,总之不能当孬种。”
赵老夫人闻言,指尖微微一颤。
唉,这孩子。
她盯着余四,目光如针:“这话是他亲口说的?”
“一字不差,”余四垂首,“小王爷说,他不怕死,只怕活着却什么都没做。他也相信,老夫人将他的身世告知,也是让他自己选择,他选择站着活。”
赵老夫人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隐瞒他的身世?
或许,她心中真的有几分侥幸。
如今他按照自己的侥幸心理选了,自己又想阻拦。
“站着活……”赵老夫人喃喃重复,“可这世道,容不下站着的逆王之子,应该说,活着的逆王之子。”
余四这次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赵老夫人最终还是会站在小王爷这边。
良久,赵老夫人缓缓起身,背对着他:“你先隐藏好自己,他那边的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太子那边的势力太稳,无论是皇上还是赵家,都不会容许他一直这样稳下去,我们可以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余四深深叩首,额头贴地:“老夫人英明,谨遵老夫人教诲。”
赵老夫人没有回头,只轻轻抬手,示意他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风荷。
“你怎么看他如今的莽撞?”
刘风荷却说道:“祖母,主子这未必是莽撞,毕竟当年散落各处的人马,需要有效的方式联合起来,总要给他们足够的信心,若是主子有半分露怯,都会影响军心。”
“所以,你也支持他走他父王的老路?”赵老夫人问道。
刘风荷不置可否,声音平静却坚定:“祖母,王爷当年的路,不是差点就成功了么?如今主子走起来,有难度,也有经验。当年死了一些人,可是活下来的人,都是心存不甘。我父亲这些年一直都在等待一个机会。当年他听了王爷的话,始终没有暴露自己,没有来得及为王爷尽忠,这一直是我父亲的心结,如今主子愿意重走一次王爷当年的路,我们刘家自然是全力以赴。”
赵老夫人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审视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你可知这背后凶险?若是真的失败,你们好不容易经营的刘家,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祖母,”刘风荷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摧毁的坚定,“刘家早就没有退路了,父亲当年若置身事外,后悔了这么多年,他总说若是当年他也在,结果或许就会不同。王爷对他有恩,他却在王爷最需要的时候,待在边关。这一次,他一定要为了主子再拼一次,不管结果如何。至于失败了,那也没办法,若是当年王爷不救他,刘家也早就没了。”
赵老夫人久久未语,刘家这种信仰,她不是不理解。
毕竟当初的哥哥,也有这样的想法。
还有哥哥手下那些聚集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聚起来。
只不过,需要信物。
窗外夜色沉沉,赵老夫人却没有困意。
“你父亲……还是放不下,”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可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王爷能搅动半壁江山,前提是先帝晚年朝纲紊乱,诸王争储。如今呢?皇上登基二十载,根基已固,太子虽年轻,却有陆勤为肱骨,郭家为外戚,方家和陈家白家紧密相连,就连文臣都已经归心,这次李天阳更是一次性培养了那么多秀才出来,这几年的科举,你就看陆氏学堂吧。我知道你们的决心,可是仅凭几个旧部和一点残存的忠心,翻不了天,切莫冲动。”
刘风荷对这些是认可的:“祖母说得对,单靠这些,自然不够。但主子并非孤军奋战,只要老夫人肯帮忙,加上当年支持骆家的人……这些人,应该掌握在祖母手中吧?就像是余四。”
赵老夫人目光一沉,似在权衡。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她语气平静,并没有生气,“余四的事,我没有瞒着你,可你是怎么知道,还有别人?看来你父亲这些年,没少往京中递眼线。”
刘风荷没敢造次,谦恭说道:“不敢瞒祖母,父亲只是想确保主子若有一日归来,不至于孤立无援。至于那些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们未必认王爷,但认骆家。父王派来的人跟他们交涉过,若是有朝一日,见到了信物,就是要重新出力的时候了。”
赵老夫人又一次沉默,信物,唉。
“既然你父亲连这些都查到了,难道没有查到,当年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跟哥哥见面,直到他死,我都被赵家软禁,别说是信物了,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若是真有信物,只怕也被他藏起来了。”
“他那些拥趸,总有一个人知道信物是什么,又在何处。”
“这两个问题,你父亲问过了么?”
刘风荷微微一顿,眼睫低垂,似乎在回忆。
“问过,”她声音轻缓,似乎也有些无奈,“父亲派去的人,先后接触了三位当年曾随骆大人的部下。他们也不清楚信物是什么,更不知道在谁的手里。”
赵老夫人眉峰动了动,说道:“那她有没有问,若是找到信物,该如何召集那些人?”
这次,刘风荷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既然信物都没有任何线索,问多了自然也是枉然。而且当年那些被我父亲找到的人,有几个已经死了。”
“我是想着,若是祖母用骆家后人的身份振臂高呼,不是比信物更有说服力么……”
赵老夫人闻言,却觉得有些可笑。
“骆家后人?”她低语,似笑非笑,“我若振臂一呼,赵家和延儿都保不住,不等那些人找上来支持,我们都已经不在了。”
刘风荷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祖母,他们要的是名分,不是虚影。信物或许遗失,但血脉未断。如果您担心自己在明面上,没有办法行动,那程延呢?他可是您哥哥的亲孙子,一定能被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