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我早已不是当初的我
温子苒缓过来之后,将眼泪擦干,这才准备回去。
“母亲,我觉得回去之后,不能瞒着夫君,而且要跟他承认错误……这些事,我不能自己给加戏,也要跟他沟通才是。”
叶南姝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是真的想明白了。夫妻之间,最忌讳自作主张的‘为你好’。你以为是体贴,实则是不信任。而且云铮是侯爷的儿子,若不是之前被人可以引导,不会那么混账。无论是侯爷,还是他去世的生母,没有这种劣质的骨血。”
温子苒心中更加放松,理了理衣襟,神色已恢复平日的宁静祥和。
只是眼尾尚带微红,毕竟刚刚哭过了。
“母亲说得对,我回去便同夫君说清楚,我信他。”
“这就对了,”叶南姝轻声道,“云铮不是那等听不得真话的人,以后不要再为了这点子事,就将自己怄得难受。”
温子苒深施一礼,她再次确定,能有这样的婆母,实在是她的荣幸。
“你那个父亲,需要我帮忙么?”叶南姝问道。
温子苒此时已经有了主心骨,说道:“母亲,我想自己试试……”
“好,依你。”
温子苒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多谢母亲。”
她走出正院时,夜风拂面,凉意沁人,不再让人难受。
就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喜鹊快步跟上,低声道:“世子夫人,要是早些同夫人说,您应该早就想通了。”
温子苒也颇为感慨,轻声说:“是啊,原本还以为这样的事不必拿到母亲跟前让她心烦,如今看来,确实是我浅薄了。”
回到院中时,陆云铮尚未归来。
温子苒并未如往常那般坐在灯下枯等,而是先去看了三个孩子。
陆泰然与陆安然早已睡熟,陆悠然则是子在那里玩手指。
看到她过来,乳娘退到了一边,恭敬地汇报着孩子们的情况。
温子苒走过去,她轻轻替陆泰然和陆安然掖了掖被角,又趴在小床边,温柔逗弄了一会陆悠然,轻轻哼唱着小时候祖母曾经唱给她的歌谣,没过一会,陆悠然就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头睡过去了。
这宁谧的场面,温子苒心头也跟着暖了几分。
她交代乳母也可以去休息了,这才回到了院子。
刚好这个时候,陆云铮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夜露微凉的气息。
见温子苒未睡,他略显意外:“夫人,怎么还没有歇下,是没有我在睡不着么?”
喜鹊赶紧出去了,陆云铮的话,她不能听。
温子苒脸上一红,却还是忍住了。
“在等世子,”她迎上前,亲手接过他解下的外袍,动作自然,“今日有些话,想同夫君说。”
陆云铮挑眉,随即一笑:“看你的表情严肃,是不是跟母亲谈了什么?”
温子苒一怔,随即失笑:“嗯,不过谈论的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
温子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之前我有些糊涂了,被娘家那边几句话说得纠结了好几日。”
“娘家?不是说当初对你生母有恩的一家人过来投奔了么?是关于他们的?”
温子苒没有再隐瞒,将温成仁的话悉数说出,也说了自己这几日的纠结。
陆云铮听完,神色未变,只是眸光沉了几分。
他缓缓在她对面坐下,盯着温子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所以,你这几日魂不守舍,是因为在想,要不要替我纳个妾?”
温子苒脸颊微热,垂眸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
她已经知道,这样不对。
“为了报恩?”陆云铮有些疲惫地问道。
“也不全是……”温子苒还是觉得,既然说了,那就不要有所隐瞒,“更多是怕旁人说你后院空虚,说我善妒,连累两个妹妹的婚事……也怕你将来觉得我不够贤惠。”
陆云铮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笑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子苒,你觉得我跟从前一样么?”
温子苒抬眼看他,望着他眼中的深情说道:“不一样……”
“我曾经因为女人,让泰然和安然没有了母亲,差点让整个永安侯府的基业毁在我手上,如不会母亲到了府上,帮我改正,只怕我们都没有今日。我曾经给玉梨道歉,却没有正式给你道歉。”
“我知道,曾经那些荒唐的做法,无论是谁经历过,都会没有安全感,你如今有着担心,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曾经犯的错,至今还在承受后果。”
“不过你放心,我若真要纳妾,早在浑浑噩噩时就纳了,在柳姨娘和周姨娘离开的时候就纳了,何须等到今日?那时反正有姨娘的院子空出来,一切都不用准备。当时我尚且没动过这念头,如今肩上有责,心中有你和孩子们,反倒要去寻个外人来搅乱家宅?”
“放心吧,旁人说什么,你不用往心里去。”
“你是正儿八经的永安侯世子夫人,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温子苒眼眶一热,喉头微哽。
这些话,若是陆云铮早些时候跟她说,只怕她也不敢相信。
这个时候说,尤为有效。
“那家人,”陆云铮语气转冷,“既说是你生母的恩人,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我略有起色时才现身?若真是念旧情,该先打听你生母是否安好,这些年你父亲对你怎么样,,而不是一头扎到温家,就去提当年的事。这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说是巧合,谁信?”
温子苒听了,心中果然一凛。
她这才明白,叶南姝欲言又止的内容是什么。
陆云铮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又问道:“你若真想报恩,我陪你一起,银钱,宅子,谋生的路子,都可以安排。他们当年能对你母亲施恩,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想必也是不图回报,性情高洁,为何刚到京都,都没有惊动我们,反而一直让你父亲安排,甚至想要把女儿塞进我陆家后院为妾?嫁个普通百姓甚至有些学识的童声,总还是门当户对的吧,当个正妻不好么?”
温子苒怔怔望着他,心头那点残余的不安,终于被他这番话彻底碾碎。
这一点,叶南姝也提到了。
谁家真正心疼女儿,会大老远的将女儿送到京都,借着当年的恩情,就要让受恩之人的女儿将夫君让出来分享?
“夫君……”她彻底醒悟,声音微颤,“我是不是太傻了?被他几句话说的,都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
陆云铮走回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不是傻,是不相信自己。可你要记住,如今我在乎的,只有这个家。旁人的嘴,堵不住,也不必堵。只要我们夫妻同心,谁的话都掀不起风浪。你再有这样的事,若是真的不敢同我说,那就直接跟母亲说,让母亲帮你出头,毕竟你父亲是长辈,有些狠话我没有办法说,她辈分大,她也敢说,绝对比你说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