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谢清樾,眉眼冷厉,周身满是骇人气场。
尤其是望向温瑜的眼神,冷得简直能冻死人。
陌生,戒备,掺杂着隐隐的一丝厌烦。
温瑜脚步虚浮,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泪流满面。
明明,明明马上就要接近幸福了。
历经千辛万苦,经受重重磨难,她与谢清樾磨合了那么久,终于明白自己对对方的心意。
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偏偏,现实要给予她这样沉重的一击。
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幸福戛然而止,苦难降临。
第二人格。
太扯淡了。
温瑜盯着谢清樾陌生的双眼,自嘲地扯扯唇角。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微微发抖。
那双向来坚强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雾气。
谢清樾抱臂靠在床上,冷冷盯着温瑜,“温小姐,我与你并不熟悉,请你离开。”
温瑜站在那里,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她平静出去,没有说一句话。
楼观雪担忧看她一眼,正要跟着一起出去。
程攸宁递给她一个眼神,跟着温瑜出去了。
楼观雪只好留在病房里。
温瑜出去后,脚步一软,就要往前栽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温瑜落入一个许久未闻,有些陌生的松木香的怀抱。
沈淮序将她抱在怀里,待她站稳后,很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推开的那一瞬间,男人手指微蜷,捻了捻手指。
好怀念之前抱温瑜的那些日子。
沈淮序眼底带上一丝留恋,垂眸,遮盖住眼底汹涌得几乎要溢出的爱意。
温瑜朝他笑笑,“谢谢你啊。”
沈淮序摇摇头,和她一同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她。
温瑜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想过,清樾会有第二人格。”
现在的她,脑子乱得犹如一团浆糊,再也无法思考那么多。
沈淮序攥紧手指,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想说,和谢清樾分手好不好?
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终于学会了如何爱一个人,如何去尊重一个人。
跟我复合好不好?
对上温瑜黯然的眼神,沈淮序心口一涩,到底没有将这句话说出。
程攸宁出来,看了一眼沈淮序,沉默在温瑜的左边坐下。
“小瑜,别想那么多,或许谢清樾只是刚醒,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给他点时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吧,不要太过自责。”
温瑜强撑着笑,点点头。
病房外是一阵沉默。
病房内。
谢清樾看了一眼楼观雪。
楼观雪沉默一瞬,“哥,你出车祸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外婆和妈妈她们?”
谢清樾收敛起方才周身的骇人气压,平静点点头,“自然是要告诉的。”
说罢,他拿出手机给梅静茹打电话,大致将自己出车祸的事告诉了梅静茹。
梅静茹当即就说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楼观雪抿了抿唇,还是问他,“哥,你和小瑜……”
谢清樾不屑嗤笑一声,“我又不是那个谢清樾,他爱不爱温瑜,管我什么事?”
楼观雪微微蹙眉,眼底带上一丝冷意。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谢清樾讶异望她一眼,“你要对你的亲哥哥说这种不敬的话吗?”
楼观雪很冷讽地扯扯唇角,“我只认我哥谢清樾。”
“滚出去。”
谢清樾微眯眼眸,眼底满是寒意。
楼观雪冷冷瞥他一眼,打算出去找医生询问要如何唤醒原来的谢清樾。
刚出去,便看到排排坐的温瑜三人。
脚步一顿,楼观雪过去握住温瑜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小瑜,走,我带你去问问医生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哥他恢复。”
温瑜深吸一口气,跟着她站起。
沈淮序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程攸宁与他相隔一个位子,平静看他一眼。
“平心而论,你是不希望谢清樾恢复的吧?”
程攸宁说。
沈淮序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许久,他轻声说,“是。”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自然不愿意自己的情敌恢复。
程攸宁淡淡看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走廊出现脚步声。
程攸宁抬眸,与狼狈赶过来的程澈对视。
只看了一眼,程攸宁就收回视线,继续坐在那里发呆,等着温瑜回来。
程澈上前,站在程攸宁面前。
“听说你出了车祸,有没有事?”
沉默一瞬,程澈轻声问她。
程攸宁率先看向沈淮序,“你跟他说的?”
后者嘿嘿一笑,尴尬搓搓手,“我怕程澈担心你,就顺手给他发了信息。”
程攸宁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沈淮序轻咳一声,“我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程攸宁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收回视线,眼神极其平静地看向程澈,“程澈,我没事,多谢你的关心,你应该挺忙的,我要照顾小瑜,就不送你了,你请回吧。”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就是要彻底堵死程澈所有的退路。
她不想给程澈任何一个跟她说话的机会。
程澈被她话里的疏离刺到,眼神霎时变得黯淡,很勉强地笑笑,“好,那我走了。”
程攸宁头都没抬。
沈淮序在一旁说,“程攸宁,没发现啊,你心挺狠。”
程攸宁没有说话。
...
楼观雪带着温瑜去找医生,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谢清樾变得正常。
医生只是叹口气,“抱歉,目前来看暂时没有。”
温瑜攥紧手指,没有说话。
出去后,楼观雪犹豫看向温瑜,“小瑜,我哥他将车祸的事情告诉外婆和妈妈了,估计半个小时后就会来,你要和她们见面吗?”
温瑜心不在焉点点头。
她也是当事人。
于情于理,是要和她们见见的。
温瑜心中沉闷不已,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呼吸极其不顺畅。
她强撑着说,“观雪,我先出去转转,等会儿就回来。”
楼观雪不放心,“要我陪着你吗?”
“不用。”
温瑜说完,独自坐电梯下去。
出了医院。
温瑜漫无目的地行走于偌大临城。
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前进。
人的笑声,说话声,汽车的喇叭声,刹车声。
温瑜和临城的噪声与喧嚣擦肩而过。
她不甘心。
她只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经历一切,却要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
温瑜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眼前一片模糊。
她停下脚步,伸手擦拭眼泪。
就在这时,风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停止了呼吸。
慢慢抬头直视前方。
温瑜听到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