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瓷从餐桌前站起来了。
欲言又止。
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宴礼眼里还弥漫着血丝，他扯唇笑笑，“这么迫不及待？”
“嗯，有点迫不及待。”
她也跟着笑笑。
胸腔里弥漫着酸涩。
“行。”
他同意了。
她上楼，画了个淡妆下来，穿着一件白色蕾丝的衬衫和半身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还化了妆。”
他看着她，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沈云初扬起唇角，“要开始新人生，的确要庄重点。”
他沉默不语。
她坐进他的车，“走吧，律师已经到了。”
他启动车子，按照她发来的地址，去了律师事务所。
她找的一个专门处理离婚案件的律师。
其实，也没什么要细细商量的。
她不要周家的钱。
她只要周翊恩。
“周总，麻烦您看看这份离婚协议，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做出修改。”
律师把离婚协议递给周宴礼。
男人接过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云初看着他的眉眼，也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心里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这个律师事务所，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有问题。”
周宴礼忽然开口。
沈云初微微蹙眉，“我已经不要你的任何财产，还有什么问题？”
按照现在的婚姻法。
她和周宴礼离婚。
是可以分走他的一半财产。
她现在选择什么都不要，他居然还有问题！
周宴礼指着协议里面的条款，“什么叫我自愿放弃周翊恩的抚养权，我从来没有自愿放弃过。”
沈云初以为他是要抢孩子的抚养权。
面色顿时紧绷起来。
“周宴礼，孩子没有满两岁，就算闹上法庭，孩子的抚养权也是给我！”
她不可能不要周翊恩。
这是她怀了那么久才生下来的孩子，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一个周翊恩了！
“我没有要抢孩子的抚养权。”
周宴礼神色波澜不惊。
“我理解你要孩子，但我也该有孩子的探视权，如你所说，哪怕闹上法庭，法官也不会剥夺我的探视权……”
沈云初无言以对。
她知道。
周宴礼说的是对的。
她已经不想那么麻烦了。
现在，她只想快点结束现在的一切。
“好。”
她闭了闭眼，无奈妥协，“加上探视权。”
律师又去修改。
改了一次后，律师把重新打印出来的协议递给周宴礼。
不到五分钟。
周宴礼再次提出问题，“什么叫一个月一次？这样的探视频率是不是太低了点，我没办法接受，一个月一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喜欢孩子，到时候翊恩长大心里会不舒服，我拒绝。”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一个星期一次。”
他举起一根手指头。
沈云初：“……”
她看到他眼里得意，气的咬牙切齿，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斤斤计较。
“行，一个星期一次。”
反正现在说一个星期一次，等结束这件事，等他和沈芷妍在一起，未必还记得有周翊恩这么个孩子。
沈云初只能这样安抚自己的情绪，和律师说，“麻烦再改一改。”
律师：“……”
他又去改了，将修改过的离婚协议又给了的周宴礼。
和前面两次一样。
看过协议后。
他再次摇头。
“这里说的不清楚。”
他指着律师刚刚修改过的地方。
“哪里不清楚？”
沈云初杏眼圆睁，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已经按照你说的去修改了！”
“万一离婚之后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这里的话不严谨，应该加上如果女方拒绝男方，或者不通知男方带走孩子，那抚养权应该归属于男方。”
沈云初：“……”
她已经被周宴礼的话给气笑了。
“你到底要不要离婚？”
她终于忍不住了。
怒视着面前这个不慌不乱的男人，“这里也有问题，那里也有问题，你到底要怎么样？”
律师察觉到了沈云初的怒火，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周宴礼抬眸。
和她的眼神对上。
气压低沉得可怕。
过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
周宴礼像是妥协了，他拿起桌子上的笔，在那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周宴礼”三个字，沈云初的心情，忽然说不出的复杂。
她沉默的拿起笔，签署了名字。
离婚协议已经签署好了。
现在，只差去办理离婚手续。
“我今天还有事，没空。”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沈云初提出要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周宴礼却拒绝了。
沈云初无奈，“我已经预约了，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我的工作很重要。”
周宴礼一副很不近人情的模样，还冲沈云初笑笑，“如果你确实比较着急的话，你可以先去，问问看能不能女方单独办理离婚。”
沈云初深呼吸，忍着不往他的脸上来一巴掌，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女方单独办理离婚。
她倒是想呢。
“那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皮笑肉不笑问。
周宴礼看了眼腕表，“或许，半个月之后？”
“……行，那我就等周总，半个月之后，我希望周总到时候没有别的事情冒出来。”
“我尽量。”
周宴礼笑得一脸无辜。
沈云初懒得理他。
她还得回去搬东西。
周宴礼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他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拿出来看了眼。
随后拨通了沈芷妍的电话。
“哪儿？”
“……行，我去找你。”
他开着车，朝沈云初离开的反方向走了。
半个小时后，他在餐厅见到了沈芷妍。
“你今天去干嘛啦？”
沈芷妍声音娇软，和以前的态度判若两人。
周宴礼笑笑，“云初闹离婚，和她去签署了离婚协议，怎么样，人来了吗？”
沈芷妍眼里的窃喜一闪而过。
“离婚？怎么闹成这样了，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的事情？我要不要去和云初解释解释？”
“和你没关系，是她要离婚。”
周宴礼淡笑一声，“既然她这么想，那就成全她吧，只有分开了，或许她才会知道一些人的好。”
沈芷妍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怎么这样？一点都不知道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