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办法忘记周宴礼和她争吵时,看她眼神时候的不满和疲惫。
他的这些眼神。
让她觉得,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婚姻都是笑话。
她已经做好准备。
从乡下回去之后,就和他提离婚。
哪怕。
周宴礼现在追到乡下来,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
周宴礼没有再跟过来。
这是她所期待的,沈云初在心里这么说,她把周翊恩放在床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是那么高傲的人。
他从北城追到了这里,她刚刚说了那样的话,他肯定不会再过来。
不过没关系。
她就应该适应他不在的日子。
她有钱,有工作,有孩子,适应没有周宴礼这个人,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已经说服了自己。
这时。
大门被敲响。
“开门。”
周宴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翊恩似乎都听到了这是爸爸的声音,本来还乖乖的躺在床上,这会儿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催促沈云初去开门。
沈云初抿了抿唇。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已经很晚了。
乡下,总是比城里要黑得快一点。
她只能走过去,把大门给打开了。
周宴礼站在门口。
手里,多了一瓶药油模样的东西。
他走进来。
沈云初沉默的关上门,她把周翊恩抱起来,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周宴礼看了眼这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面被王姨收拾得很干净,以前的家具都还在,有斗柜,有一张一米八的床,烧水壶这些东西都有。
他也没和沈云初说话,去了下浴室,热水器早就没用了,但是王姨有买热得快过来,还有干净的毛巾。
暂时住几天是没问题的。
他接了一桶水,烧了热水。
沈云初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但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和他说话,她怕说每一句话,都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
干脆保持沉默。
好在孩子在她的怀里,能够让她转移注意力。
过了快十分钟。
“去洗澡吧,我烧好水了。”
周宴礼走进来。
他的衬衫已经脱了。
露出结实有力的上半身。
沈云初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不管他在不在,她都要洗澡,没拒绝,她把周翊恩放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
周宴礼也去洗了,还打了热水过来,给周翊恩擦身体。
“不用麻烦你,我来吧。”
沈云初看他要给周翊恩脱衣服,制止了他。
“你脚不舒服,我来吧。”
他说。
沈云初的脚这会儿的确不舒服,开始扭到脚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刚才洗澡的时候她看了眼,脚踝已经有点肿了。
她默许了周宴礼。
看着他把周翊恩的衣服给脱掉,又给他把尿不湿脱了,一只手抱着他,放在王姨帮忙准备的浴盆里。
他拖着周翊恩的脑袋。
周翊恩很喜欢水,刚碰到水,已经迫不及待的踢脚伸手,水珠溅在了周宴礼的脸上。
他没有不耐烦,声音带着笑意,“老实点。”
周翊恩似乎也听懂了爸爸的话,踢水的动作要小了点。
沈云初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他给周翊恩洗脸,洗澡,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了,这些,都是他在月子中心和那些育儿嫂学习的。
当初,她也要学。
周宴礼制止了她,说他来学就好,不让她太累……
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心疼她的,她也从来不怀疑,那个时候的他,也是真的爱她的。
可是到底为什么。
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沈云初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扭过头,赶紧把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给擦掉了。
生怕周宴礼看到自己失控的一幕。
而他。
也的确像是没有看到她此刻的难过,他给周翊恩洗完澡,用浴巾裹着他,给他擦身体乳,擦面霜,给他穿衣服。
他变成了一个香喷喷的小宝贝,在沈云初的边上撒欢。
他去把水倒掉了。
做完了这些事,卧室里陷入了沉默。
他拿了张椅子过来。
坐在她对面。
“脚。”
他说。
沈云初看到他手里拿了药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她不想和他有肢体触碰。
都已经要离婚了,现在还这样,算什么呢?
他的心里,要装着两个女人吗?
沈云初鼻子又开始发酸,她想躺下睡觉,当做他不存在,周宴礼已经先一步察觉她的意图,干脆的握住了她的脚踝,强行的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放开我。”
他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沈云初不自在的,想要挣扎开。
周宴礼不悦皱眉,“现在不擦药,到时候越来越严重,你是打算这样去祭拜?山上的路好走么?”
沈云初沉默了。
她停止了挣扎,木着脸。
周宴礼不管她现在的脸色如何,打开红花油。
这是他在王姨家里借的,红花油的味道有些刺鼻,周宴礼倒了点在手心里,在自己手里搓了搓,这才开始给她推拿扭到的地方。
不按还好。
一按,沈云初才觉得疼。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又不想在周宴礼的面前表现得脆弱,她咬着自己的下唇。
周宴礼专心看着她的脚踝,“疼就喊,又不是没听你喊过。”
这话说得歧义十足。
沈云初的耳朵有些红了。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话,疼就喊,这里又没别人,影响不到别人。”
“没那么疼,没生孩子疼——”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云初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宴礼给她擦药的动作,也停顿了几秒。
“我没有要和你表演可怜的意思,别误会。”
她解释道。
周宴礼“嗯”了一声,继续给她擦药。
“其实你没必要过来这一趟,我自己待着翊恩祭拜我爸妈也可以。”
她本来,就已经没打算带他一起回来。
她或许,真的只适合一个人。
所以不管当初是和裴淮言,还是和周宴礼,最后都会走到这一步。
周宴礼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抬起眸子来,“我其实有个问题。”
“嗯?”
“我们结婚这么久,你有信任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