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训练舱的气压门发出低沉的泄压声，向两侧滑开。
铃屋什造第一个冲进去，作战靴在地板上踩出响亮的“嗒嗒”声。他像孩子冲进游乐园那样张开双臂，在空旷的场地中央转了个圈，仰头看着天花板——那里是整片模拟天空的投影，此刻正呈现着黄昏时分橙红与深蓝交织的色彩。
“哇——”他拖长声音，“好大！比CCG的训练场大十倍！”
雾岛绚都第二个走进来。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扫视四周。训练舱的直径超过两百米，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四周的墙壁覆盖着吸音材料，地面则是可编程的金属网格，可以根据训练需要变换地形。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像是刚消过毒。
他走到场地边缘，伸手摸了摸墙壁。触感冰凉，硬度极高，估计能承受SS级喰种的全力一击。
“真下血本。”他低声说。
雾岛董香跟在弟弟身后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眼睛也在观察，但目光更多停留在天花板四角的监控设备和那些从墙壁里伸出的机械臂上。那些机械臂的末端装着各种传感器和模拟武器，此刻都处于休眠状态，像一群沉睡的金属蜘蛛。
她拉了拉脖子上项圈的边缘——这东西戴了几天，还是不太习惯。不是物理上的不适，是心理上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勒着，提醒她现在的身份。
“别碰它。”绚都瞥了她一眼，“越在意越难受。”
“我知道。”董香放下手，语气平淡。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金木研。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脖子上的抑制器项圈比董香他们的更厚一些，内侧有微弱的蓝光在脉动——那是稳定装置的指示灯，确保他的两个人格不会突然切换。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里残留着实验室灯光留下的恍惚感。手在身侧微微发抖，被他用力握成拳才止住。
“新人！”铃屋突然从场地中央冲回来，一把拍在金木后背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以后我罩你！我叫铃屋什造，代号‘小丑’！你叫什么？”
金木稳住身体，转头看向这个白发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铃屋的年龄很难判断，那张脸看起来像十几岁，但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又老成得吓人。
“金木……研。”他说，“代号‘蜈蚣’。”
“蜈蚣？”铃屋歪头，“为什么是蜈蚣？你的赫子像蜈蚣吗？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去掀金木的衣服。
“够了。”董香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块。
铃屋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她，咧嘴笑了：“哎呀，黑兔生气了。是因为我碰了你的人吗？”
“他不是我的人。”董香说，但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金木和铃屋之间，“早川说了，训练开始前禁止私斗。”
“我又没要打架。”铃屋无辜地摊手，“只是好奇嘛。”
绚都冷哼一声，走到场地另一边，背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一副“别烦我”的姿态。
金木看着这三个人，喉咙动了动。
四个人。
一个战斗狂，一个叛逆少年，一个冷面姐姐，还有……他自己。
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的怪物。
这就是“Alpha小队”。
早川理惠的声音从训练舱的广播系统里传来，清晰而冷静：
“全员到齐。现在进行第一次协同训练说明。”
天花板上的投影变了。黄昏天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维立体的城市模型——高楼、街道、桥梁、地铁线路，细节逼真到能看见窗户里的家具轮廓。
“训练内容：模拟城市镇压战。”早川说，“场景为虚构的‘新宿混合区’，区域内散布一百个敌对生物信号单位，模拟对象为B级至A级喰种。所有单位均设定为主动攻击模式。”
模型开始放大，聚焦到几个街区。
“你们的任务：在一小时内清除所有敌对单位。限制条件：不得使用大规模破坏性武器，不得造成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建筑结构损毁，不得有平民伤亡——模拟场景中会随机生成平民单位，误伤会导致任务评价下降。”
铃屋吹了声口哨：“一百个？听起来有点意思。”
“任务开始后，训练舱将启动全环境模拟。”早川继续说，“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反馈均为百分之九十五拟真度。痛觉模拟为百分之三十——足够让你们知道受伤，但不至于影响后续训练。死亡或重伤判定会导致个人出局，但不终止团队任务。”
她顿了顿。
“最后提醒：这不是个人战。红后将实时评估你们的战术协同效率。如果团队评分低于C级，全员加训十二小时。清楚了吗？”
“清楚啦——”铃屋拖长声音回答。
绚都睁开眼，点了点头。
董香：“明白。”
金木深吸一口气：“明、明白。”
“很好。”早川说，“三分钟后训练开始。现在，请到装备区领取本次训练的模拟武器。”
场地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里面的装备架。
铃屋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两把高周波短刃，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换成一把可变形长棍。他按下开关，长棍“咔嗒”几声伸展变形，前端弹出刀刃，变成了一把长柄战斧。
“这个好！”他眼睛发亮。
绚都走到羽赫专用的装备架前。上面挂着几种不同型号的增幅器，他扫了一眼，选了最轻便的一款——两个臂环式的装置，戴上后会在手背上方形成小型能量聚焦器，提升羽赫射击的精度和射程。
董香的装备很简单：一对强化过的手甲，腿部加装了缓冲和增速模块。她是近战特化型，速度和反应才是关键。
金木站在装备架前，犹豫了。
架上有很多选择：赫子触手辅助操控器、重型护甲、各式近战武器……
但他不知道该选什么。
“第一次训练，建议从基础开始。”早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见，是私人频道，“推荐配置：中型护甲，可展开式盾牌模块，镇静剂发射器。你的任务是控制和支援，不是主攻。”
金木点点头，按照指示拿了装备。
护甲很轻，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根据说明，它能抵挡A级喰种的普通攻击。盾牌模块是折叠式的，收纳在左臂外侧，需要时可以通过神经信号展开。镇静剂发射器像一把大型手枪，弹匣里装的是模拟用的染色弹，命中后会标记目标为“已制服”。
他穿戴完毕时，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
铃屋扛着战斧，在原地小跳着热身。
绚都正在活动手腕，臂环上的指示灯随着他的动作明灭。
董香在做拉伸，动作干净利落，像职业运动员。
“倒计时三十秒。”早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就位。”
四人走到场地中央，站成一个松散的菱形——铃屋在前，绚都在右后方，董香在左后方，金木在最后。
“训练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变了。
黄昏的训练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街道。潮湿的沥青路面反射着霓虹灯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气味、垃圾的腐臭、还有……血的味道。
高楼在两侧耸立，窗户大多黑暗，偶尔有几扇亮着暖黄色的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还有不知何处传来的玻璃破碎声。
金木愣住了。
太真实了。
他能感觉到夜风吹在脸上的凉意，能闻到那些复杂的气味，能听见自己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就连脖子上抑制器的触感，都被模拟环境弱化了——大脑被更强的感官输入占据了。
“左边三个。”绚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金木转头，看见左侧小巷口走出三个人影。摇摇晃晃的姿势，眼睛里闪着饥饿的红光，嘴角咧开，露出尖牙。
模拟喰种。
但看起来和真的没区别。
“我来！”铃屋兴奋地冲了上去，战斧在空中划出弧光。
第一个喰种试图用赫子格挡，但斧刃直接切开了甲赫，劈进肩膀。模拟血液喷溅出来——是暗红色的荧光液体，在夜色中很显眼。
铃屋拔斧，转身，一脚踹在第二个喰种胸口，趁对方后退时反手横斩，斩断了它的腿。第三个喰种从侧面扑来，他看都没看，战斧向后一捅，精准地刺穿心脏。
三杀，用时不到五秒。
“太弱了！”铃屋抱怨，甩掉斧刃上的“血”，“有没有强点的啊？”
“上面。”董香突然说。
金木抬头。
两侧大楼的外墙上，十几个黑影正在快速爬行，像壁虎一样贴着玻璃和混凝土表面移动。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红点，像一群狼。
“羽赫。”绚都举起手臂。
臂环聚焦器亮起蓝光，他背后的羽赫瞬间展开——不是实体，是模拟出来的能量投影，但细节逼真到每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羽赫振动，数十道光矢射出。
空中爆开一连串的“血花”。三个喰种被击中要害，直接从墙上坠落，摔在地面上化成数据碎片。其余的迅速分散，躲进窗户和阳台的阴影里。
“乌鸦去制高点。”董香已经进入了指挥状态，声音冷静得像换了个人，“小丑正面吸引，蜈蚣跟我掩护侧翼。”
“收到！”铃屋咧嘴笑，扛着斧头冲向街道前方——那里正有更多喰种从巷子里涌出。
绚都展开羽赫，腾空而起，落在一栋六层建筑的屋顶。从这个位置，他可以俯瞰整个街区。
金木握紧镇静剂发射器，跟在董香身侧。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出汗。
这不是真的战斗。
这只是训练。
但身体不这么认为。肾上腺素在飙升，肌肉紧绷，视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见三十米外铃屋战斧破风的声音，能看见阴影里喰种瞳孔的收缩，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那种……和神代利世相似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冷静。”董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金木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一次。
两次。
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
第一个喰种从右侧的垃圾桶后面扑出来，目标直指董香。
她没躲。
在对方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她侧身，左手抓住喰种的手腕，右手手甲上的强化结构弹出尖刺，刺进对方的喉咙。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喰种僵住，然后软倒，化为数据碎片。
“左边。”董香说。
金木转头，看见两个喰种同时冲来。他抬起发射器，扣动扳机。
第一发射偏了，打在墙壁上，溅开一团蓝色荧光。
第二发命中其中一个的胸口，染色弹炸开，标记成功。
但另一个已经冲到面前。
赫眼。
尖牙。
抬起的手爪。
金木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某种东西从脊椎深处炸开。
不是恐惧。
是……本能。
黑色的鳞赫从肩胛骨处爆出，像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住了喰种的手臂、脖子、躯干。鳞赫收紧，模拟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喰种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然后消散。
金木站在原地，喘着气。
鳞赫还在他身后摆动，尖端滴着荧光的“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发抖。
“控制住。”董香说，她的声音里有一丝紧绷，“收回赫子。”
金木闭上眼睛，努力想象把那股力量压回去的感觉。
鳞赫缓慢地缩回体内。
再睁开眼时，董香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刚才……”她欲言又止。
“我没事。”金木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继续。”
董香点点头，转身迎向下一个敌人。
金木跟上。
这一次，他的脚步稳了一些。
训练在继续。
铃屋在前方大杀四方，战斧所过之处没有完整的敌人。
绚都在屋顶精准点射，每一次羽赫射击都带走一个目标。
董香和金木负责清理漏网之鱼和侧翼——她主攻，他辅助，偶尔用赫子解决紧急情况。
配合说不上默契，但至少没有互相妨碍。
直到第二十七分钟。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单位。”红后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SS级模拟体已生成。位置：中央广场。特征：赫者形态，范围攻击能力，高再生性。”
铃屋的眼睛亮了。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提着战斧就往广场方向冲。
“小丑，等——”董香想叫住他，但已经晚了。
绚都从屋顶跳下，落在她身边，羽赫收回体内：“白痴。SS级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
“去支援。”董香说，看向金木，“你也来。这是团队战。”
三人追着铃屋的方向跑去。
中央广场是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区域，周围环绕着商业大厦。此刻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它有三米多高，身体由多种赫子结构扭曲融合而成：甲赫的盔甲、鳞赫的触手、羽赫的翼膜、尾赫的鞭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坨活着的、会变形的肉山。唯一的特征是头部——那里没有脸，只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巨口，和六只分布在口器周围的赫眼。
“哦哦哦——”铃屋兴奋地冲了上去，战斧全力劈下。
赫者伸出三条鳞赫触手迎击。
斧刃斩断了一条，但另外两条缠住了铃屋的手臂和腰。触手收紧，把他整个人举到空中。
“小丑！”绚都抬手，羽赫光矢连射，打在赫者的甲赫外壳上，溅起火花，但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董香高速突进，手甲尖刺瞄准赫者的关节连接处——那是理论上防御薄弱的位置。
但赫者反应更快。
它甩开铃屋，同时从身体侧面爆出十几条尾赫鞭刃，像网一样罩向董香。
她勉强躲开大部分，但左腿被一条鞭刃擦过，模拟护甲瞬间破损，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痕——痛觉反馈是百分之三十，但也够她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半秒。
就这半秒，另一条鞭刃抽向她的头部。
金木冲了上去。
不是用跑的。
是用赫子。
四条鳞赫从背后炸出，两条缠住董香的腰把她往后拉，两条迎向抽来的鞭刃。鳞赫和尾赫在空中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金木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血——模拟的，但痛是真的。
“蜈蚣！”董香站稳，看向他。
“我……没事。”金木抹掉嘴角的血，鳞赫在身后摆出防御姿态，“它的攻击模式……有规律。每五次攻击后，会有零点五秒的间隔。”
“你怎么知道？”绚都一边用羽赫牵制赫者一边问。
“我……看到的。”金木说，赫眼在右眼浮现，“它的赫子能量流动……有节奏。”
铃屋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那就等间隔！乌鸦，继续牵制！黑兔，找机会捅它关节！蜈蚣，你和我一起正面吸引火力！”
“你受伤了。”董香皱眉看着铃屋——他的模拟护甲多处破损，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估计是骨折了。
“小伤！”铃屋咧嘴笑，用右手单手握起战斧，“这才有意思！”
四人重新站位。
绚都的羽赫光矢像雨点一样落在赫者身上，虽然造不成重伤，但持续的攻击让它不得不分出部分赫子防御。
铃屋和金木从两个方向同时突进。
赫者分裂出更多的触手和鞭刃应对。
就在它发动第五次群体攻击的瞬间——
“就是现在！”金木喊道。
铃屋突然加速，矮身从触手的缝隙中滑过，战斧斩向赫者的腿部关节。
董香从侧面切入，手甲尖刺瞄准另一个关节。
绚都的羽赫全力射击，压制赫者上半身的反击动作。
赫者发出无声的咆哮——模拟程序没有声音，但那种能量的震荡能感觉到。
它试图收回触手防御，但已经晚了。
铃屋的战斧斩断了左腿的支撑结构。
董香的尖刺刺穿了右腿的关节连接。
赫者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金木的鳞赫在这一瞬间爆发，四条触手同时刺向赫者头部那张巨口——那是能量核心的位置。
鳞赫贯穿。
赫者的动作僵住。
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崩解，化为无数数据碎片，在空气中飘散。
广场安静下来。
四人站在原地，喘着气。
铃屋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左手真的骨折了，握不住武器了。
董香左腿的伤口在渗“血”，她靠着残存的墙壁坐下，开始处理。
绚都从屋顶跳下，羽赫收回，脸色有些发白——持续高强度的射击消耗很大。
金木跪倒在地，鳞赫缩回体内，抑制器项圈的蓝光急促闪烁了几秒，才恢复平稳脉动。
早川的声音响起：
“训练结束。用时：三十八分十七秒。敌对单位全灭，包含一个SS级模拟体。团队评分：B+。个人表现评价已发送至各自终端。”
“B+？”铃屋不满地叫起来，“我们干掉了SS级欸！至少给个A吧！”
“战术协同效率不足，前期各自为战，中期遭遇强敌时沟通混乱，后期依靠临时爆发才完成击杀。”早川的声音毫无波动，“如果不是蜈蚣发现了攻击间隔，你们至少会有两人出局。评分合理。”
铃屋还想争辩，但被董香打断了：
“她说得对。”董香站起身，腿上的伤口已经止血——模拟伤势恢复很快，“我们根本不像一个队伍。只是四个会打架的人凑在一起而已。”
绚都没说话，但表情默认了。
金木慢慢站起来，抑制器项圈的光已经恢复正常。他看向其他三人，犹豫了一下，开口：
“那个……谢谢。”
三人都看向他。
“谢什么？”铃屋问。
“你们……救了我。”金木说，“在训练里。”
其实是互相救。
但他说不出口。
铃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傻啊！那是训练！死了又不会真死！”
“但……”金木低头，“你们还是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绚都“啧”了一声，转身往出口走：“无聊。”
但他走之前，瞥了金木一眼，眼神没那么冷了。
董香走到金木面前，看着他。
“你做得不错。”她说，“第一次训练，能发现那种细节，很厉害。”
金木的脸有点热。
“走吧。”董香说，“去医疗室处理一下。虽然是模拟伤，但疲劳是真的。”
她说完也走向出口。
铃屋捡起战斧，用没受伤的右手扛在肩上，蹦蹦跳跳地跟上：“医疗室有蛋糕吗？我饿了！”
金木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抑制器。
项圈内侧，那个代表忠诚度的传感器，数值悄悄跳动了一下。
从75%，变成了76%。
只是很微小的一点变化。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他感觉到了。
某种……温热的东西，在冰冷的金属和皮肤之间，悄悄生长。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训练舱的灯光暗下。
模拟城市消散，变回那个空旷的金属空间。
而在控制室里，早川理惠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对通讯器说：
“第一次协同训练完成。团队基础已建立。申请进入下一阶段：实战任务准备。”
斯特林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批准。任务简报一小时后发给他们。”
“是。”
通讯切断。
早川调出金木研的个人数据页面。
在“特殊能力”一栏里，多了一条记录：
【能力名称：赫子能量视觉（暂定）】
【描述：可直观观测到赫子/RC细胞能量流动的节奏、强度与弱点。疑似独眼喰种的特殊感知能力。】
【开发潜力：A+】
她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自语：
“蜈蚣……吗。”
名字起得真贴切。
蜈蚣这种生物，平时躲在暗处，看起来不起眼。
但一旦露出毒牙……
可是会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