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以北,地下军事基地入口。
金大佑站在混凝土掩体后面,手里拿着双筒望远镜,看着南方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那些烟尘移动的速度很快,不是丧尸那种散乱的队伍,是整齐的、有组织的推进。
“什么来头?”副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步枪。
“不知道。”金大佑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但肯定不是那些无脑的怪物。他们的队形太整齐了,而且有载具——我看见至少五辆装甲车,还有那种……会走的机器。”
“机器人?”
“更像是机甲。”金大佑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吼道,“通知所有人,最高警戒!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搬到前线来!火炮就位,坦克开到预备位置!”
基地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三千人的武装力量开始动员。他们中只有不到五百人是正规士兵(前朝鲜军队),剩下的都是这几个月强征来的平民,拿着简陋的武器,穿着自制的护甲。但金大佑不在乎——炮灰也是有用的,至少能消耗敌人的弹药。
他走到基地深处,自己的“指挥室”——其实就是一个加固过的地下仓库,墙上挂着军事地图,桌上摆着一台还能用的无线电。
地图上,他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南边的威胁,保护伞的部队,正在平壤郊区清理丧尸,很快就会北上。
东边和西边,是他控制的其他几个据点,加起来大概有两千人。
而北边……是山区,暂时安全。
“首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是基地里的“科学家”——其实只是个前医学院学生,但现在负责研究丧尸和制作生物武器,“‘毒雾炸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投放。”
“效果如何?”
“我们在俘虏身上测试过。”科学家的眼睛里有种狂热的兴奋,“吸入后三分钟内,肺部会开始纤维化,五分钟后窒息死亡。而且毒雾会附着在物体表面,持续挥发至少二十四小时。”
“对那种机甲有用吗?”
“应该有用。除非它们是完全密封的。”
金大佑点头。
“准备三十枚,部署在主要入口和通道里。如果他们敢进来,就让他们尝尝毒雾的滋味。”
“明白。”
科学家离开后,金大佑又看向地图。
他不怕丧尸,丧尸很蠢,用重火力就能压制。
他也不怕其他幸存者团体,那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但这次来的……不一样。
他想起三天前,从南方逃回来的几个侦察兵说的话:“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坐着会飞的船,从天上降下来,只用几个小时就把首尔清理干净了。丧尸在他们面前像稻草一样被割倒。”
会飞的船。
金大佑没亲眼见过,但他相信。
因为世界已经疯了,再多点疯狂的科技也不奇怪。
问题是,这些人想干什么?
占领半岛?重建秩序?还是……只是路过?
不管怎样,他得做好准备。
要么打,要么谈。
但他倾向于打——因为谈的前提是双方实力对等,而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所以,先打一场,打出筹码,再谈。
很合理的逻辑。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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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距离基地入口五公里处。
保护伞的主力部队已经就位。
不是Alpha小队那种特种作战单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三十台“清道夫”重型机甲排成三列,火焰喷射器和链锯臂已经充能完毕。机甲后方,是五十辆“猎犬”运输车,每辆车里载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步兵。更后方,是十辆自行火炮,炮口已经调整到射击角度。
空中,十二架“黄蜂”攻击无人机在盘旋,机腹下的传感器扫描着整个区域。
指挥车停在后方两公里处,早川理惠坐在车里,看着战术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目标确认。”红后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地下基地入口三个,均设有防御工事。热源信号显示内部有大量人员,预估三千至三千五百人。武器信号包括:T-55坦克六辆、122毫米榴弹炮四门、各类轻武器若干。另外检测到异常化学物质信号——可能是自制生化武器。”
“威胁等级?”早川问。
“B+。对常规军队有较大威胁,但对我方装备无效。”
“作战方案。”
“方案一:强攻。用火炮摧毁入口工事,机甲推进清剿,预计耗时两小时,我方伤亡概率低于百分之一。”
“方案二:劝降。通过广播要求对方投降,如拒绝则执行方案一。”
早川思考了三秒。
“执行方案一。”
“明白。”
命令下达。
自行火炮首先开火。
不是传统的炮弹,是“钻地弹”——特制的弹头在击中地面后不会爆炸,而是继续向下钻,直到预设深度才引爆。这样既能摧毁地下结构,又不会完全塌方(留出通道让部队进入)。
第一轮炮击,三发钻地弹。
弹道轨迹在空中拉出白色的尾迹,然后精准地落在三个入口附近。
地面震动。
入口处的混凝土掩体被炸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冲击波掀翻了沙袋和废车,几个躲闪不及的守卫被碎石砸中,惨叫声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第二轮,放。”
又是三发。
这次目标是入口内部——弹头钻进通道,在地下十米处引爆。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然后裂开几道缝隙。
通道塌了一部分,但没有完全堵死。
足够机甲进入。
“清道夫,推进。”
三十台机甲同时启动,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向入口冲去。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像移动的堡垒。
基地里的反击开始了。
从炸开的掩体后面,射出了火箭弹——老式的RPG-7,拖着白烟飞向机甲。第一发命中了一台清道夫的胸口。
爆炸。
火光和烟雾吞没了机甲上半身。
但当烟雾散去,机甲只是晃了一下,胸口的装甲上多了个浅坑,漆面剥落,但结构完好。
第二发,第三发……
火箭弹像雨点一样飞来,但效果微乎其微。清道夫的装甲是复合材料的,外层是合金,中间是能量缓冲层,内层还有生物凝胶。别说RPG,就算坦克主炮直击,也未必能一击击穿。
机甲没有还击,继续推进。
它们走到入口处,链锯臂开始工作。
不是切割敌人,是清理障碍——把塌方的混凝土块锯开,把扭曲的钢筋剪断,把尸体推到一边。像在开路。
基地里的人终于慌了。
他们开始撤退,往更深处跑。
但机甲不着急。它们清理完入口后,停下来,等待下一步指令。
“猎犬部队,进入。”
五十辆运输车开到入口处,车门打开,步兵下车。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兵,是保护伞的“突击者”型B.O.W.——外表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但肌肉力量、反应速度、疼痛忍耐度都经过强化。他们穿着轻便的动力外骨骼,手持RC细胞能量步枪。
一千个突击者,像潮水一样涌进地下通道。
战斗从这一刻开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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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指挥室。
金大佑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报告,脸色越来越白。
“第一防线失守!那些机器刀枪不入!”
“毒雾炸弹投放了,但没用!那些士兵好像不怕毒气!”
“第二防线请求支援!我们要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得顶!”金大佑对着话筒咆哮,“把坦克开上去!用主炮轰!”
“坦克……坦克刚出车库就被炸了。天上掉下来的导弹,一发一辆,全没了。”
金大佑愣住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地图,看着那些他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防线,在不到半小时内被撕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碾压。
就像成年人打小孩,小孩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无线电里又传来声音,这次是陌生的、冷静的、用流利朝鲜语说的女声:
“新朝鲜人民军的指挥官,这里是保护伞公司前线指挥。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重复,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拒绝或拖延,我们将采取最终措施。”
保护伞公司。
金大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能对抗的敌人。
“首领,怎么办?”副官问,声音在发抖。
金大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回话,我们愿意谈判。要求:保留我们的武装,划分自治区域,互相——”
话没说完。
指挥室的天花板炸开了。
不是炮弹,是定向爆破——精确地在他们头顶开了个洞。灰尘和碎石落下,几个卫兵被砸倒。然后,三个黑影从洞里跳下来。
是Alpha小队。
绚都、铃屋、金木。
他们本来在侦察任务,但早川临时调他们来执行“斩首行动”——红后通过热信号锁定了指挥室的位置,他们直接从地面爆破下来。
“你们——”金大佑想拔枪。
但铃屋的尾赫比他快。黑色的触须缠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手枪掉在地上。
“金大佑?”绚都问。
“……是。”
“你被捕了。罪名:反人类罪、奴役平民、非法人体实验。根据保护伞战时条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一切都将成为证据。”
“你们凭什么——”
“凭我们赢了。”绚都打断他,“现在,跟我们走。或者,死在这里。”
金大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平静。
像在处理一件日常工作。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他恐惧。
他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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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战斗彻底结束。
新朝鲜人民军的三千武装,阵亡八百,伤一千二,其余全部投降。六辆坦克、四门火炮、大量轻武器被缴获。基地里的平民奴隶被解放——大约五千人,全都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保护伞的部队开始善后。
阵亡者尸体集中焚烧。
伤者分类处理:轻伤的治疗,重伤的如果救治成本过高则安乐死。
投降者全部植入追踪芯片,编入劳动队——他们将被送到首尔或釜山,参与重建工作。
平民暂时集中管理,等红后评估后再决定去向。
而金大佑和他的核心幕僚,一共二十三人,被押到基地外的空地上。
公开审判。
其实也不算审判,只是宣布判决。
早川通过扩音器,用朝鲜语宣读:
“金大佑,前朝鲜军队上校,病毒爆发后建立‘新朝鲜人民军’,实施独裁统治。期间,下令处决平民三百二十七人,奴役平民五千余人,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四十二次,证据确凿。根据保护伞战时条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金大佑被按着跪在地上。
他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早川,盯着那些机甲和士兵,盯着这片曾经属于他的土地。
“你们……也会遭报应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今天你们杀我,明天就会有更强的人来杀你们。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强者吃弱者……”
早川没有回应。
她只是挥了挥手。
一台清道夫机甲走上前,右臂的火焰喷射器抬起,对准金大佑。
喷射器启动。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高温等离子流——温度超过五千摄氏度。
金大佑在瞬间气化。
连灰烬都没剩下,只有地面上一个熔化的浅坑,还在冒着青烟。
剩下的二十二人,同样处理。
二十三道等离子流,二十三声短暂的嘶鸣,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围观的平民和投降士兵,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有些人低下头,有些人捂住嘴,有些人直接晕了过去。
早川关掉扩音器,转身走向指挥车。
经过绚都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任务完成。返回原侦察任务。”
“明白。”
小队离开时,金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二十三个熔坑,像某种抽象的纪念碑。
纪念一个时代的结束。
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一个更冷酷、更高效、更绝对的时代。
他转身,跟上队友。
新的侦察目标,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