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专车平稳驶离沃特塔，汇入曼哈顿中城的晚高峰车流，暖黄的街灯透过车窗，在金木与绚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两人刚卸下了几分晚宴上的紧绷，指尖还残留着拷贝数据时的微凉。绚都靠在座椅上，抬手松了松领带，低声道：“没想到沃特的安保比我们预想的松懈，核心商务网络的防火墙几乎不堪一击。”
金木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赫眼的感知依旧没有完全收起，正顺着车流扫过四周。可就在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右眼不受控制地彻底展开赫眼，黑色的巩膜瞬间漫过眼白，后背的赫子组织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停车！”金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从我们驶出沃特塔地下车库就开始了。”
绚都瞬间绷紧了身体，羽赫在后背悄然展开，指尖凝出锋利的结晶碎片，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在哪？我没感知到明确的能量波动，它的气息太散了，像裹在风里。”
“天上。”金木的目光死死锁定车顶，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很强的能量源，一直在跟着我们，现在就在我们正前方。”
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停在了空旷的路口。
前方三米处，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云层中落下，悬停在半空。星条旗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晃动，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灿烂又极具侵略性的笑容，正是沃特七巨头的核心，这个世界公认的最强超级英雄——祖国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笑着，淡蓝色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X射线视线瞬间穿透了防弹车身，扫过车内的每一个角落。钢板、座椅、西装面料在他的视线里形同虚设，他清晰地看到了两人远超常人极限的骨骼密度，看到了金木后背潜藏的赫子肌肉群，看到了绚都体内流转的、远超普通人类的狂暴能量。
车门缓缓打开，金木与绚都走下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维持着晚宴上投资商的从容姿态。绚都甚至对着祖国人微微颔首，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指尖的结晶碎片却早已蓄势待发。
“你们不是普通人。”祖国人缓缓降落到地面，一步步走向两人。他的身高不算格外魁梧，可每走一步，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远处的车流声都彻底消失。
金木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没有露出半分破绽：“祖国人先生，很荣幸能见到您。我们是来自泛大西洋投资集团的执行董事，这次来美国，是专程来和沃特公司洽谈战略合作的，不知道您说的‘不是普通人’，指的是什么？”
“战略合作？”祖国人挑了挑眉，突然凑近，鼻尖轻轻动了动，闻了闻两人身上的气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可我在你们身上，闻不到一点华尔街商人的铜臭味。倒是有一股……很新鲜的，和五号化合物很像，却又完全不一样的血腥味。”
绚都的指尖微微收紧，羽赫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轻松地开口：“我们从小在阿尔卑斯山区长大，常年进行户外极限训练，体质和普通的城市人不一样，可能是这个原因，让您产生了误会。”
祖国人盯着绚都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夜风吹过空旷的路口，周围一片死寂，连风掠过树叶的声音都格外清晰。金木的赫眼牢牢锁定着祖国人的每一个动作，全身肌肉紧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体内的能量，狂暴、不稳定，却又强大到令人窒息，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加起来，都要恐怖。
可三秒后，祖国人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阳光亲民的国民英雄。他抬手拍了拍绚都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绚都的肩膀猛地下沉了一瞬，骨骼发出了细微的脆响。
“欢迎来美国。”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热情，“希望你们在纽约玩得开心，也祝你们和沃特的合作顺利。”
话音落下，他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云层，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音爆声，在空旷的路口回荡。
金木与绚都站在原地，没有动，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同时松了口气。
“他真的走了？”绚都揉了揉发麻的肩膀，低声问道，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没有。”金木的赫眼依旧展开，目光死死锁定着头顶厚重的云层，语气凝重，“他还在，就在三千米高空，一直盘旋着，视线牢牢锁着我们的车。他根本没信我们的话，只是暂时没有动手。”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专车再次启动，朝着预定的接驳点驶去。一路上，金木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来自高空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们的车身，哪怕穿过了三条隧道，拐过了十几个路口，都没有丝毫偏移。
直到专车驶入布鲁克林码头的地下接驳库，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关闭，规则铭文构成的全频段屏蔽层瞬间启动，那道死死锁定他们的目光，才终于彻底消失。
两人登上隐形战机，十分钟后，便回到了平流层的统御者号。
指挥舱内，利威尔与三笠立刻迎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刀刃上，眼神锐利：“出什么事了？我们在战机上捕捉到了强烈的能量爆发，还有音爆信号。”
“我们遇到祖国人了。”金木走到斯特林面前，微微躬身，将刚才的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他用X射线视线扫过我们，发现了我们的身体异常，虽然暂时用身份掩饰过去了，但他根本没有相信，一直在高空监视我们，直到我们进入屏蔽区。”
斯特林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抬眸看向金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稳从容：“意料之中。能坐稳这个世界神明位置的人，不可能是个只会靠超能力横冲直撞的傻子。”
站在一旁的Alex Mercer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斯特林先生，我能感知到他体内的化合物V能量，和黑光同源，却极其不稳定，完全被使用者的情绪操控。他的情绪波动越大，力量越强，也越容易失控。”
“这就有意思了。”利威尔冷哼一声，手按在刀刃上，“一个掌控着顶级力量，却情绪极不稳定的疯子，比冷静的对手麻烦得多。”
斯特林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舷窗前，目光望向下方灯火璀璨的纽约城，望向云层深处那个依旧在漫无目的盘旋的身影。
他很清楚，从金木和绚都踏入沃特晚宴的那一刻起，这场狩猎就已经是双向的了。猎物已经察觉到了猎手的气息，收起了表面的温和，露出了藏在背后的獠牙。
但他从来都不介意，猎物提前察觉到危险。
毕竟，越是警惕的猎物，吞噬的时候，才越有乐趣。
他转过身，看向整装待发的众人，指令清晰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原定计划不变。入夜后，按预定方案行动，目标沃特塔地下七层核心实验室，务必拿到纯净的五号化合物原始样本。”
“是，斯特林先生！”
众人齐声躬身领命，眼里满是战意。
窗外，纽约的夜色越来越深。祖国人依旧悬浮在曼哈顿上空，X射线视线扫过一栋栋建筑，试图找到那两个陌生男人的踪迹，眼底的暴戾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