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深夜，平流层的罡风拍打着统御者号的舰身，却连一丝震动都无法传入密封的指挥舱内。
舱内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落在主控台跳动的蓝色数据流上，映出围站在台前众人的身影。斯特林坐在主位的真皮座椅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面前的骨瓷咖啡杯还冒着袅袅热气，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示意红后开始汇报。
全息投影在主控台中央缓缓展开，沃特国际的全球架构图如同蛛网般铺开，从纽约总部的核心研发中心，到分布在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生产基地、分公司、英雄事务所，再到渗透进白宫、五角大楼、各国议会的暗线节点，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清晰地勾勒出这个商业帝国的全貌。
“已完成沃特国际数据库全域入侵，防火墙已全部绕过，未触发任何警报。”红后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沃特国际核心业务分为四大板块：化合物V研发与生产、超级英雄经纪与商业化、全球安防合作、军政游说。其在全球127个国家拥有业务布局，超过60%的国家议会有其资助的议员，美国国防部与沃特签订了长达二十年的超能力者军备合作协议。”
利威尔靠在一旁的金属台边，手里拿着一块麂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腰间的RC分解刀刃，闻言抬了抬眼，冷嗤一声：“披着超级英雄外皮的军火贩子，和五角大楼倒是天生一对。”
“不止是军火贩子。”金木研站在投影前，右眼的赫眼微微亮起，指尖划过沃特的财务数据，“他们把超能力做成了完整的生意链，从化合物V的注射筛选，到英雄人设打造、商业代言、影视IP开发，甚至连英雄的救援行动，都有精准的商业测算。本质上，他们卖的不是安全，是造神的幻觉。”
斯特林指尖轻轻敲了敲咖啡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架构看完了，说说核心的东西——那些被他们奉为神明的七巨头，到底有多少斤两。”
“是，斯特林先生。”
红后的投影画面瞬间切换，七张高清海报铺满了整个主控屏，每张海报下方，都同步跳出了完整的能力档案、生理数据、甚至是性格弱点与黑料，细致到连每个人的日常作息、药物依赖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七巨头首席，祖国人。沃特国际头号超级英雄，也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化合物V注射者。”红后的声音顿了顿，画面里跳出密密麻麻的能力条目，“核心能力：超音速飞行，最高速度可达12马赫；全方位X射线视线，可穿透除铅以外的所有物质；热视线，温度可达五千摄氏度，可瞬间熔穿坦克装甲；超级力量，可徒手举起万吨级邮轮；超级耐力与再生能力，除内耳道与眼部黏膜外，身体近乎刀枪不入，常规武器完全无效。”
画面同步跳出了一行红色标注：“风险提示：该目标存在严重的边缘型人格障碍，极度缺乏安全感，对公众崇拜有病态的执念，情绪极不稳定，易因微小的挑衅进入暴走状态，无道德底线，是本次任务最高风险目标。”
三笠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蹙起：“近乎无敌？总有弱点。”
“有。”红后立刻回应，“其体内化合物V存在先天缺陷，对高浓度神经性毒素抗性极低，同时内耳道是其生理薄弱点，高强度次声波可对其造成严重伤害。但最核心的弱点，是他的情绪。越愤怒，力量越强，也越容易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斯特林没说话，只是指尖摩挲着雪茄的烟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祖国人的海报上，像是在看一件标好了价码的猎物。
红后的画面继续切换，第二个档案跳了出来：“梅芙女王，七巨头二号人物，核心能力：顶级超级力量与超级耐力，身体抗性仅次于祖国人，精通近身格斗术，拥有十年以上实战经验，是七巨头中唯一具备正规战斗素养的成员。”
“补充信息：该目标对沃特的虚假宣传极度厌恶，内心存在强烈的道德挣扎，有一名被沃特软禁的前女友，是其最大的软肋，也是可利用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档案，一个接一个地在众人面前铺开，每一个都拆解得淋漓尽致，没有半分模糊：
“透明人，核心能力：皮肤角质层变异，可实现全波段光学隐形，同时皮肤具备超强韧性，可抵御常规子弹与爆炸冲击。弱点：隐形状态下无法改变自身热量辐射，可通过热成像锁定，同时体内消化系统与常人无异，钡餐可使其在X光下完全显形。性格猥琐，有严重的窥私癖，常年独自巡逻沃特塔外围，是最容易落单的目标。”
“火车头，核心能力：超级速度，最高瞬时速度可达370米每秒，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弱点：长期注射五号化合物导致心脏严重器质性损伤，无法长时间维持最高速度，高速移动中对路线预判能力极差，空有速度，毫无格斗技巧。对速度有极强的执念，极度好胜，容易被激怒。”
“深海，核心能力：水下呼吸，可承受万米深海水压，具备与海洋生物沟通的能力。弱点：离开水体后能力大幅衰减，陆地作战能力几乎为零，是七巨头中战力最弱的成员。性格自卑又虚荣，极度渴望公众认可，常年驻守沃特海洋基地，活动范围固定。”
“玄色，核心能力：超级力量、超级速度、超级耐力，各项能力均为祖国人的弱化版，精通各类冷兵器与格斗术，全程佩戴面罩，无任何公开声音与影像资料。补充信息：数据库内无该目标的任何DNA数据与生理资料，所有医疗记录均为加密状态，疑似沃特的最高机密实验体。”
“星光，本名安妮·詹纽瑞，七巨头最新成员，核心能力：可见光与电能吸收，可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强光冲击波释放，威力可瞬间击穿钢板。弱点：能力释放极度依赖光源，黑暗环境中战力大幅衰减。性格正直，对沃特的黑暗面极度抵触，有强烈的正义感，是七巨头中唯一无任何黑料的成员，也是潜在的可争取对象。”
七份档案全部汇报完毕，指挥舱内安静了几秒。
铃屋什造晃了晃手里的库因克，歪着头笑了起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透明人听起来很好玩，抓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绚都抱着胳膊，嗤笑一声：“那个深海，简直就是个废物，离开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董香轻轻点头，补充道：“梅芙和星光有明显的心理破绽，不用硬来，有机会从内部瓦解他们。”
斯特林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雪茄，缓缓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他抬手，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暗金色的规则铭文如同流水般在他指尖流转，轻轻触碰到了投影里的化合物V分子结构图。
就在指尖触碰到投影的瞬间，屏幕上的分子结构突然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与他掌心的规则铭文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斯特林的目光落在跳动的分子结构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地拆解了这东西的本质：“你们看清楚了。这所谓的五号化合物，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基因药剂。它的核心，是规则碎片的生物版投影。”
他收回手，金色的微光缓缓散去，继续道：“和黑光病毒同源，都是从规则碎片里衍生出来的超常力量，只是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黑光病毒是吞噬、进化、无限适配宿主，最终让宿主本身成为规则的载体；而这化合物V，是强行把规则碎片的残片塞进普通人的身体里，用拔苗助长的方式，赋予他们固定的超能力。”
“所以他们有副作用，有无法弥补的缺陷。”金木瞬间反应过来，赫眼微微亮起，“因为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真正掌控规则碎片的力量，只能被动接受，最终被力量反噬。”
“没错。”斯特林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队列末端的Alex Mercer，突然上前一步。
他微微躬身，周身的黑光气息微微翻涌，眼神里带着十足的笃定，沉声开口：“斯特林先生，基于黑光病毒与化合物V的同源性，我有一个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在核心会议上开口。
Alex抬起头，迎上斯特林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黑光病毒的核心能力，就是吞噬、重编码、同化。化合物V与黑光同源，理论上，我体内的黑光原型体，完全可以吞噬掉化合物V的核心因子，剥离并获取对应的超能力。而且，有规则碎片的压制，整个过程可以做到绝对稳定，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更不会出现他们那种基因崩解的缺陷。”
这句话一出，指挥舱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利威尔擦刀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Alex，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金木微微睁大眼睛，立刻低头看向屏幕上的分子结构图，快速验证着这个理论的可行性。
远程接入的韩吉，全息投影突然跳了出来，她站在曼哈顿的实验室里，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却亮得惊人，几乎是吼着开口：“这个理论完全成立！我刚才同步做了分子模拟，黑光的吞噬结构完全可以包裹并重编码V因子！斯特林先生，这简直是天大的发现！我们不仅能拿到他们的能力，还能完美融合，没有任何后遗症！”
斯特林看着Alex，沉默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没想到，Alex会主动把这个结论说出来。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黑光原型体，如今不仅彻底臣服，还开始主动为他的狩猎计划，递上最锋利的刀。
“很好。”斯特林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清晰的认可，“你的判断，和我的预判完全一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指尖再次敲了敲主控台，屏幕上瞬间跳出了沃特塔地下七层的三维结构图，最核心的实验室位置，被标上了刺眼的红色。
“理论通了，接下来，就该动手验证了。”斯特林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狩猎指令，“明天入夜，行动开始。目标，沃特塔地下核心实验室，我要拿到最纯净的五号化合物原始样本。”
“是，斯特林先生！”
众人齐声躬身领命，眼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