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球后，安德烈亚没有冲向角旗区。
他转过身，指着林风，嘴里在吼什么听不清。
林风站在中圈，朝他竖起大拇指。
安德烈亚跑到他面前，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喘气。
客队看台上那片红黑色炸开了锅。
第91分钟。
AC米兰角球。
都灵奥林匹克球场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主队球迷的鼓声也停了，所有人都在等待。
安德烈亚站在角旗区，把球摆正，退后两步，抬头扫了一眼禁区。
都灵的五后卫全部缩在禁区里，密密麻麻的深红色球衣挤满了整个危险区域。
前点站着一个，中路堆着三个，后点也卡着两个。
林风站在点球点附近，身边贴身盯防他的是都灵最高的中卫。
他低头按了按右脚踝上的绷带，抬头看了一眼安德烈亚。
两人隔着禁区里的人山人海对视了一秒。
安德烈亚助跑，起脚。
球划出一道极平的弧线，绕过前点所有防守球员，精准地落向后点。
能量槽在这一刻终于满了。
林风没有犹豫，立即激活。
他内心的想法是——头球冲顶。
系统似乎领会到了他的意图。
系统先控制林风往后撤了半步，身体退回大禁区外。
然后右脚蹬地，整个人像被压紧后松开的弹簧一样从人群中弹射出去。
他奔跑的每一步，都踩在系统铺好的路线上。
后撤那半步，让他甩开了贴身中卫半个身位。
冲刺的爆发力，让补防的都灵后腰来不及起跳。
起跳的时机，刚好卡在皮球飞到最高点的瞬间。
他跃起的高度比所有人都高，周围三名防守球员同时起跳，但额头只够到他的肩膀。
皮球飞过来。
林风额头砸在皮球正中心，触球部位精确到毫厘，发力方向是向下。
球弹地后从门将腋下钻过。
2-1。
绝杀。
林风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单手撑住草皮，汗水从下巴滴进泥里。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拉斐尔已经从后场狂奔过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勒着他的胸口，在他耳边嘶吼着意大利语。
安德烈亚从角旗区冲过来扑在两人身上。
卢卡从替补席跑进场内滑跪到草皮上。
客队看台上那片红黑色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有人在嘶吼，有人在痛哭，有人把围巾抛向天空。
林风被队友压在身下，看着都灵夜空中那几盏刺眼的照明灯，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他和系统之间的那条线越来越短了。
……
AC米兰的大巴驶出都灵奥林匹克球场时，已近凌晨。
拉斐尔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闭着眼，嘴上还在哼着米兰队歌的副歌，跑调得厉害。
但他旁边的卢卡没有像往常一样嘲笑他。
因为卢卡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安德烈亚坐在林风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翻烂了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多了一行刚写上去的字。
林风从装备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社交媒体通知栏已经被刷爆了。
他赛后发的那条动态配图，是安德烈亚进球后指着他嘶吼的瞬间。
安德烈亚的脸涨得通红，嘴里不知道在吼什么，手指直直地指向镜头方向。
林风给这张图配了六个字：“他传的，他进的。”
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点赞量在半小时内破了百万。
安德烈亚转发回复的只有短短几个字：“是你传的。”
林风没再回复，但卢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在这条转发下面补了一刀：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每次进球都互相甩锅？搞得像我抢点很简单似的，我在禁区里跑了九十分钟！”
拉斐尔秒回：“你跑了九十分钟？我看你大部分时间都在越位线上站着。”
卢卡回了一连串问号，转发区彻底变成了群聊。
有球迷把这整段对话截图拼成一张长图，标题是：
“米兰进攻线：进球后第一件事——甩锅。”
还有人在下面补充：
“林风的助攻从来不是甩锅，是投喂。安德烈亚和卢卡被他喂得越来越像饕餮了。”
林风关掉社交媒体，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小雨的消息弹出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那个后点头球，起跳时机精确到帧。都灵中卫比你高五厘米，但你比他先跳了零点几秒，他还在判断球的落点，你已经往后退了半步准备冲刺了。这个后撤步是你临时加的？还是提前想的？”
林风看着这行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和他讨论进球的方式，越来越像战术分析师了。
不是夸“好厉害”，而是逐帧拆解动作轨迹。
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临时的。球开出来的时候觉得角度不对，后退半步重新起速。”
赵小雨秒回：
“这就对了。安德烈亚的角球弧线比平时更平，落点比常规角球靠后了大概一米。你如果站在原地起跳，只能蹭到球皮。后撤重新冲跳让你的起跳高度比平时高了至少几厘米，压过了都灵中卫。”
林风盯着那段话看了很久。
她把他本能做出的动作拆成了一串冷冰冰的数据——弧线角度、落点偏移、起跳高度。
但在这些数字背后，是她在笔记本电脑前把这粒进球逐帧慢放了无数遍。
他回了几个字：“你现在连帧都能看了？”
赵小雨秒回，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骄傲：
“那有什么？你别忘了，我学的就是体育数据分析，不看帧看什么。你以为我熬的那些夜是在追剧？”
林风回复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转头看着窗外。
安德烈亚在旁边已经睡着了，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最新一页画着刚才那粒绝杀的角球路线。
林风伸手帮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装备包侧袋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综合评定宿主本场表现——助攻加绝杀。”
“能量槽基础积攒速度永久提升1%，当前总加成已达18%。”
“能量槽单场容量上限提升1%，累计已达18%。”
林风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是种了一季庄稼终于又长高一寸的农夫，才会有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