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哨响，萨索洛果然如皮奥利所料摆出了五后卫铁桶阵。
他们本赛季客场场均丢球接近两个，防线站位偏散，但收缩起来依然密不透风。
卢卡顶在最前面，每次争顶都被两名中卫夹在中间，但今天的他和平时不一样。
他的跑位更灵活，起跳更果断，肩膀扛开防守球员时的力道更猛。
第12分钟。
安德烈亚左路拿球后晃过边后卫，低平球传中找到禁区内的卢卡。
卢卡背身倚住中卫，右脚回做给插上的拉斐尔。
拉斐尔迎球怒射被门将飞身扑出底线。
第19分钟。
安德烈亚中路直塞找卢卡。
卢卡斜插接应正要起脚，萨索洛右中卫从侧面滑铲过来把球捅出底线。
第28分钟。
安德烈亚在左路再次拿到球。
他抬头扫了一眼禁区。
卢卡正在两名中卫之间来回拉扯，萨索洛的右中卫转身慢了半拍。
安德烈亚没有再犹豫，右脚传中。
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前点防守球员，落向后门柱。
卢卡从人群中跃起，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皮球上。
球弹地后，撞进网窝。
1比0。
圣西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卢卡从地上爬起来，冲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
他爬起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庆祝，而是转过身跑向替补席的方向。
远远地朝林风竖起一根手指——一个。
林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隔空朝他点了下头。
第35分钟。
卢卡差点兑现第二个承诺。
安德烈亚中路拿球后直塞，卢卡从萨索洛左中卫外侧绕过去接球，右脚推射远角。
球擦着立柱偏出底线。
卢卡双手抱头仰天长叹，安德烈亚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第39分钟。
拉斐尔后场长传直接找卢卡，卢卡胸口停球转身抽射被门将飞身扑出。
第42分钟。
安德烈亚角球开到后点，卢卡头球摆渡，拉斐尔在门前抢点铲射被门将用腿挡出。
上半场结束，1比0。
更衣室里，卢卡一进门就直奔角落，满脸通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兴奋的。
他把球衣从裤腰里扯出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站在林风面前，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
“一个！”他竖起一根手指，生怕林风没看见，“看到没有？安德烈亚那个传中，我起跳的时候对方中卫连我的腰都没碰到。还有两个后卫夹我，全被我扛开了。”
林风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水瓶，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看到了。起跳时机很好，比上半场前几次都准。”
卢卡更得意了，转头朝拉斐尔喊了一声。
拉斐尔靠在柜子上，冰袋敷着膝盖，朝他竖了根大拇指。
林风把水瓶放在长凳上，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画了两个圈。
一个在禁区左侧，一个在禁区右侧。
“但你上半场有三次跑位都扎进了同一个区域。萨索洛的右中卫转身慢，你第一次头球就是从他那边进的。但后来你连续两次又往他那边跑，他已经摸透你的路线了，提前卡位，你连球都没碰到。”
卢卡愣了一下，盯着战术板上那两个圈，嘴唇动了动。
“下半场换着来。左路跑一次，右路跑一次。让他们猜不到你下次从哪边出来。萨索洛两个中卫之间的协防有裂缝，你多往裂缝里插。”
林风在战术板上画了一道穿越两个圈中间的直线，抬头看着卢卡。
“你说进两个，还差一个。”
卢卡盯着那条直线看了片刻，伸手在战术板上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跑位路线，然后一拍大腿：
“右中卫转身慢，那我下半场先跑左路把他带过去，再突然折回来插裂缝——等他转身，我已经到禁区了。”
林风点了下头，把笔放在桌上。
卢卡走到他面前，没有再拍胸脯，只是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竖起一根手指。
林风靠在战术板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半场，萨索洛全线压上。
第55分钟。
他们抓住米兰防线一次短暂的盯人失误。
边锋在右路连过两人后低平球横传，前锋在点球点附近抢点推射破门。
1比1。
圣西罗的欢呼声被掐断了一拍，客队球员冲向角旗区叠成人堆。
皮奥利转头看向替补席，林风已经站了起来。
第65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林风站在场边，把替补背心从头顶脱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草皮上。
全场球迷起立鼓掌，掌声从南看台蔓延到整座球场。
他跑进场内，经过卢卡身边时两人没有击掌。
林风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卢卡点了下头。
五分钟后，林风回撤到中圈附近接安德烈亚的短传。
萨索洛后腰从身后贴上来。
他没有转身，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一拨，从后腰身侧抹过去。
不等第二名防守球员补上来，右脚直塞穿透防线。
球从两名中卫之间的裂缝里，精准滚向禁区右侧。
卢卡斜插到位，右脚停球顺势趟过出击的门将，推射空门。
2比1。
他转过身冲向林风，一把抱住林风的腰，嘴里吼着意大利语唾沫星子喷了林风一脸。
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背。
“争取再进一个。”
又过了七分钟。
林风在禁区左侧接球，萨索洛两人包夹同时压上来。
他右脚踩球回拉，身体向左虚晃，两名防守球员的重心同时偏移。
他没有转身，右脚外脚背挑传，球划出一道轻巧的弧线绕过防守球员头顶，落向后点。
卢卡从人群中跃起，额头砸在皮球上，球弹地后从门将腋下钻过撞进网窝。
帽子戏法。
卢卡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冲向林风。
林风没有张开双臂迎接他——他伸出手指，指向了禁区外的安德烈亚。
卢卡立刻刹住脚步，顺着林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跑向安德烈亚，一把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
安德烈亚被转得头晕，嘴里还在喊：“那脚挑传之前是林风传的，你怎么抱我”。
但卢卡不管，抱着他又转了好几圈才放下。
赛后更衣室里，卢卡把帽子戏法用球抱在怀里，走到林风面前。
“答应你两个，进了三个。多出来的那个——”
林风正蹲在地上拆绷带，头也没抬：“算是利息。”
卢卡咧嘴笑了，把球往林风手里一塞：“那这个算本金。”
林风接过球看了一眼，站起来放进自己的装备包侧袋，拉上拉链。
“下次你要进四个。”
安德烈亚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备忘录，问林风自己那脚分球够不够格上五角星。
林风看了他一眼：“正常发挥。”
安德烈亚把手机收起来，嘴角翘着走回自己的柜子。
深夜回到公寓，林风把帽子戏法用球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手机震了一下。
赵小雨发来一张卢卡被安德烈亚抱着转圈的直播截图，配了句话：
“他抱着安德烈亚转了几圈，你数了吗？”
林风回：“六圈，第七圈他自己也晕了。”
赵小雨秒回了一个笑得满地打滚的表情，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那你呢？帽子戏法有你的两个助攻，怎么镜头全被卢卡抢了？”
林风靠在床头，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打了几个字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米兰的夜空很静，玄关上那颗比赛用球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色。
屏幕上的最后一条消息亮着——“只要能赢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