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罗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联赛第7轮,米兰主场对阵罗马。
拉斐尔拄着拐杖坐在看台上,膝盖上敷着冰袋,脸上的表情比天空还阴沉。
他的膝盖积液还没消,队医说至少还要一周才能参与对抗训练。
罗马尼奥利的大腿肌肉在上一轮结束后就一直隐隐作痛,队医建议他轮休。
他也像之前的拉斐尔一样,坚持出场作战。
更衣室里,阿莱格里在战术板上画完最后一道箭头,转过身看着罗马尼奥利。
“你的腿怎么样?”
罗马尼奥利把护腿板塞进袜子里,动作很用力。
“还能踢。”
阿莱格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转向全队:
“拉斐尔缺阵,罗马尼奥利带伤,今天我们的防线要靠你们每一个人。罗马的反击速度很快,边后卫压上后要及时回撤。安德烈亚,你多回撤接应,帮防线分担出球压力。”
安德烈亚抬起头,用力点了下头。
开场哨响,罗马瞬间化身群狼,凶狠地扑向了对手。
他们的锋线由卢卡库和迪巴拉领衔,两个人在禁区里的配合像一对磨合了多年的齿轮。
第8分钟。
迪巴拉在禁区弧顶接球转身抽射。
罗马尼奥利从禁区里冲出来,用后背把球挡出底线,爬起来时球衣上全是泥。
第15分钟。
卢卡库在禁区里背身倚住罗马尼奥利,右脚回做给插上的佩莱格里尼。
佩莱格里尼迎球怒射,罗马尼奥利再次飞身封堵,球打在他肩膀上弹出底线。
他趴在草皮上蜷了几秒,然后撑着草皮站起来,拍了拍球裤上的泥印。
林风从前面跑回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还可以吗?”
罗马尼奥利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第28分钟。
罗马角球开到后点,斯莫林力压替补中卫甩头攻门,正中迈尼昂下怀。
第35分钟。
迪巴拉在禁区左侧晃过米兰右后卫,低平球横传禁区。
卢卡库前点一漏,后点插上的沙拉维推射近角。
罗马尼奥利从侧面飞身铲过来,脚尖把球捅出底线。
他趴在草皮上,大口喘气,球衣胸口已经被汗水浸透。
上半场结束,0比0。
罗马尼奥利走下场时一瘸一拐,大腿上那道旧伤的疤痕在球袜边缘若隐若现。
中场休息,队医蹲在罗马尼奥利面前,手指按在他大腿后侧的肌肉上。
“肌肉疲劳指数偏高,下半场如果再拼,拉伤的风险很高。”
罗马尼奥利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
“我说了,我还能踢。”
队医看向阿莱格里,阿莱格里沉默了片刻。
“再顶十五分钟,第60分钟我换人。”
罗马尼奥利点了下头,把护腿板重新塞进袜子里。
下半场,罗马的攻势更猛。
第52分钟。
卢卡库在禁区里争顶头球,罗马尼奥利和他同时起跳。
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落地时罗马尼奥利的右腿先着地,大腿后侧一阵钝痛。
他咬着牙站起来,弯腰按了按大腿,继续跑回自己的位置。
第60分钟。
阿莱格里示意替补中卫热身。
罗马尼奥利看到了,朝场边摆了摆手,意思是他还能继续。
第75分钟。
罗马尼奥利在拼抢中全速冲刺回追,在禁区边缘伸腿拦截迪巴拉的传中球。
他成功把球捅出了底线,但落地的瞬间右大腿后侧突然一阵剧痛。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钉敲进了他的肌肉。
他单膝跪地,手按着大腿后侧,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进草皮里。
队医拎着医药箱冲进场,阿莱格里已经让替补中卫站在场边了。
罗马尼奥利推开队医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一瘸一拐地跑回禁区。
替补中卫又走回了替补席。
终场哨响,0比0。
米兰在主场被罗马逼平,连胜终结,但仍旧保持不败。
罗马尼奥利走下场时大腿上多了一道新的绷带,边缘还渗着冰水。
赛后队医建议休战一周,罗马尼奥利只说了句:“我休息一会儿再说。”
更衣室里,安德烈亚坐在角落,翻开那本翻烂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防线在流血,但我们仍旧保持不败。
他在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比之前的任何一颗都画得用力。
林风坐在他对面拆绷带,一圈一圈松开露出脚踝上那道旧伤疤。
两人隔着长凳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窗外圣西罗的灯光还亮着,联赛还长,但这条伤痕累累的防线,还在撑着。
……
欧冠小组赛第三轮,米兰主场对阵荷甲冠军埃因霍温。
埃因霍温从第一分钟就全线退守。
荷甲冠军的战术板上写着明明白白的反击二字。
米兰围着禁区狂轰滥炸了整个上半场。
林风两次在弧顶接球,都被至少两条腿同时封堵。
卢卡的头球砸在横梁上弹回来,安德烈亚的远射擦着立柱偏出。
半场结束,0比0。
下半场,埃因霍温的反击来得猝不及防。
第58分钟。
米兰角球被解围。
对方边锋沿左路狂奔半场,低平球横传禁区。
前锋抢在罗马尼奥利身前铲射破门。
0比1。
圣西罗的鼓点在第85分钟变得急促而沉闷。
埃因霍温全线退守,禁区里塞了将近十个人。
白球衣密密麻麻地挤在门前,像一堵被刷了白漆的墙。
林风在弧顶偏右的位置接到安德烈亚的横传。
他刚停稳,埃因霍温后腰就从身后贴上来,膝盖顶着膝窝。
林风右脚踩球回拉,身体向左虚晃,后腰重心偏移了半寸。
他借机转身,正要起脚。
补防的中卫从侧面伸腿横扫,鞋钉刮过他的球袜边缘,把他整个人放倒在草皮上。
哨响了。
任意球。
林风站在球前,把球摆正,退后三步。
圣西罗的喧嚣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远。
远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安德烈亚在身后喘气。
听见看台上有人把围巾攥得太紧,而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埃因霍温的人墙排了六个人,门将站在近角,膝盖微屈,重心压得极低。
他助跑,右脚脚内侧触球的瞬间,脚腕微微内扣。
这个角度他在训练场上练过上万次,闭着眼都知道球会飞向哪里。
球离地,绕过人墙最外侧那名球员,带着剧烈的内旋急速下坠。
从门将指尖和门柱之间那道不到一拳宽的缝隙里钻过,撞在立柱内侧弹进网窝。
1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