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的哨声响起时,巴西队的球员们带着轻松的表情重新踏上了草皮。
他们领先两球,掌控着比赛节奏,华夏队在上半场几乎没有制造出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在他们看来,剩下的四十五分钟只是一道例行公事的程序,完成它,然后准备半决赛。
但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上半场那支华夏队了。
华夏队从第一分钟起就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面貌。
他们的跑动更加积极,拼抢更加凶狠,传球的节奏明显加快。
江川在中场的覆盖面积扩大了一倍。
他不再局限于自己的防区,而是不断地向巴西队的持球人施加压力。
李源在左路的跑位更加灵活。
他不再等待队友的传球,而是主动回撤拿球,然后转身向前推进。
宋涛在防守端的站位更加激进。
他开始在****接球之前就进行预判性移动,用身体挡住对方的跑动路线。
巴西队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变化。
他们在前十分钟里出现了多次传球失误,这在他们的比赛中是极为罕见的。
蒂特在场边皱起了眉头,他开始挥手示意球员们稳住节奏。
但他的指令在喧嚣的声浪中,很难传达到每一个球员的耳朵里。
第五十五分钟,转折点到来了。
林风在左路拿球,面对巴西队的右边后卫。
他没有选择传统的下底传中,而是突然向内线切入。
巴西队的右边后卫被他的假动作晃了一下,重心偏移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间隙,林风加速从他身边掠过,带球进入了禁区。
巴西队的中后卫迅速补防过来,但林风没有停下。
他在高速奔跑中用脚外侧将球向左侧一拨,躲过了第一次铲抢。
然后紧接着又将球扣回右脚,闪过了第二次拦截。
连续过掉三名防守球员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中央,然后起脚传中。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绕过了巴西队前点的防守球员,落在了后点。
单伟出现在了他最该出现的位置上。
他从人群中拔地而起,腰腹发力,额头狠狠地砸在了皮球上。
皮球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向球门。
巴西队的门将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皮球已经撞在了球网的内侧。
一比二。
国家体育场爆发出了开赛以来最响亮的欢呼声。
那声音像是积蓄了整整五十五分钟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喷发了。
单伟没有停下来庆祝,他直接从球网里捡起皮球,抱在怀里,跑向中圈。
他的表情凶狠而专注,像是在说:还没完。
巴西队的球员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有人摊开双手,有人皱着眉头看向教练席,有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那个丢球来得太快,太突然,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调整,比分已经改变了。
华夏队没有因为进球而放缓节奏。
他们继续保持着高强度的压迫,继续用快速的传递来撕扯巴西队的防线。
巴西队的中场开始出现混乱,内马儿不得不回撤到更深的位置来接球。
****在边路的拿球次数明显减少,罗德里戈在前场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第七十分钟,华夏队获得了一个任意球机会。
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距离球门大约二十四米。
林风抱着皮球走到罚球点,把球放好。
他退后几步,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人墙和球门之间的角度。
巴西队的人墙排得非常严密,六名球员并排站在禁区线上,手臂交叉护住要害部位,目光紧盯着他。
林风助跑,摆腿,触球。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了人墙的顶部,在越过人墙之后急速下坠。
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钻入了球门的右上死角。
巴西队的门将奋力扑向那个方向,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手指伸展到最长。
但皮球还是从他的指尖前滑过,重重地撞在了球网的内侧。
二比二。
国家体育场彻底沸腾了。
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倒在看台上双手合十,有人挥舞着国旗嘶吼着。
那个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小男孩终于重新挥舞起了手里那面小国旗。
他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音了,但他的手臂还在拼命地挥动着。
巴西队的球员们站在球场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二比零的领先优势,在十五分钟之内化为乌有。
比赛进入到最后二十分钟。
双方的体能都在下降,跑动的速度在减慢,传球的精度在降低。
但没有任何一方愿意接受平局。
巴西队不愿意接受从二比零到平局的落差,华夏队则不愿意让眼看到手的胜利从指缝中溜走。
第八十八分钟,华夏队获得了一个角球。
林风抱着皮球走向角旗区。
他没有着急,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他将球放好,退后几步,举起右手,打出了一个手势。
禁区里,双方球员在互相推搡着抢占位置,杜威被巴西队的两名球员夹在中间。
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林风助跑,摆腿,触球。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禁区中央。
巴西队的后卫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将球顶出了禁区。
皮球飞向禁区弧顶的方向,落点处,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高速接近。
李星雷。
他在几分钟前刚刚替换上场,体能充沛,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充满力量。
皮球落在他身前,他没有停球,没有调整,甚至没有抬头看球门的方向。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那颗飞来的皮球,在它落地的瞬间,他摆动右腿,用脚背狠狠地抽向了皮球。
皮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呼啸着飞向球门。
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轨迹笔直而迅猛,像一把被全力掷出的长矛。
巴西队的门将做出了扑救,但于事无补。
足球重重地撞在了球门右上角的横梁与立柱交汇处,然后弹入了球网。
三比二。
国家体育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李星雷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冲上来的队友们扑倒在地。
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躺在草皮上,看着夜空中那些闪烁的灯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巴西队的球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目光空洞。
他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伤停补时四分钟后,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三比二。
华夏队完成了让二追三的惊天逆转,再次淘汰巴西,杀入了世界杯四强。
全球媒体在哨响的那一刻集体爆炸。
英国《卫报》的网站首页在三十秒之内更新了头条:
“华夏队再次击碎巴西梦想,林风导演史诗逆转。”
阿根廷《奥莱报》的标题更加简洁:“巴西又哭了,华夏又笑了。”
西班牙《马卡报》则在头版放了一张林风在任意球破门后张开双臂的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单词:“不朽。”
而在国家体育场内,华夏队的球员们正在绕场致谢。
林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没有像队友们那样跳跃和欢呼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不时向看台上的球迷挥手致意。
当他走到那片红色的看台下方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穿着褪色2002年球衣的老球迷还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油彩已经被泪水冲刷得模糊不清,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他看到林风停在了他的面前,愣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那面五星红旗。
林风没有说什么。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位老球迷,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
看台上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位老球迷捂住了嘴,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那件褪色的球衣上。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