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停在金紫荆酒店后巷的阴影里。
秦风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顺来的工作服，走向后厨后门。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门边抽烟。
他看到秦风这个生面孔走过来。
“你谁啊？”
“替老刘班的。他妈的，半夜打电话给我，说吃坏了肚子，在厕所里站不起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根过去。
中年男人狐疑地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老刘？哪个老刘？”
“还能哪个老刘？就那个矮矮胖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专门给你们这儿拉东西的。”
中年男人是后厨的管事，姓王。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我怎么没听老刘说过要换人？你们公司的规矩呢？”
“规矩？规矩能当饭吃？他拉稀都快脱水了，还规矩个屁！”
“再说了，王哥，你们这堆东西再不拉走，明天环保的来了，罚单开给谁？还不是你倒霉？”
这话说到了王管事的心坎里。
今天后厨办了个大型宴会，产生的厨余垃圾是平时的三倍。
几个巨大的垃圾桶都快堆到冒尖了。
秦风见他表情松动，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王管事的手里。
“王哥，大半夜的，都不容易。兄弟我就是来帮个忙，混口饭吃。”
“这点钱你拿着，买包好烟抽。”
“咱们麻利点，我拉完赶紧走，你也早点下班休息。”
王管事捏了捏那厚度，心里有了数。
“行吧，那你手脚快点，东西都在那边，你自己装车。”
“得嘞！”
秦风咧嘴一笑，转身回到货车旁，熟练地倒车。
车厢很快被填满了。
“行了，王哥，我走了啊！”秦风关上车厢门，冲着王管事挥了挥手。
王管事早就被熏得躲到上风口，闻言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货车绕过半山公路，驶向云顶天宫的员工通道入口。
一辆黑色路虎刚刚通过检查，驶入内部。
轮到秦风的货车时，一名年轻的安保立刻上前。
“停车！检查！”
秦风一脚刹车，货车停在栏杆前。
他摇下车窗，一股恶臭从车窗冲出来。
“咳！咳咳！什么东西……这么臭！”
秦风探出头，没好气的骂道：“叫什么叫？拉泔水的能不臭吗？”
“赶紧的，检查完老子好进去干活，磨磨唧唧的！”
年轻安保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小李，怎么回事？”
“队长，这……这辆车是来收垃圾的，味道太冲了。”
很快，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说道。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我老板新接的活，今天第一天来。”
“怎么，不行啊？不行我走了，你们自个儿留着过年？”
说着，秦风作势就要挂挡。
“站住！谁让你走了？打开车厢，我们要检查。”
秦风闻言乖乖的熄火下车。
“查，查，查！一天到晚就知道查！”
“一车破烂玩意儿有什么好查的？耽误老子下班，操！”
他走到车厢后面，一把拉开锁扣。
“看！看清楚了没有！”
“要不要我给你舀一勺出来，让你检查检查？”
站在最近的年轻安保小李当场就弯腰干呕起来。
张队努力想往前凑一步，然后就感觉一股子恐怖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一下子，张队就有点遭不住了。
去他妈的检查！
谁爱查谁查！
“滚滚滚！赶紧开进去！倒完垃圾立刻给老子滚蛋！”
秦风哼了一声，甩上车门。
开着货车，沿着内部道路的指示牌一路向下，驶入了垃圾集中处理站。
秦风将车倒到一个指定的倾倒口，启动了车厢的液压升降装置。
他的视线被角落里一个垃圾桶吸引了。
垃圾桶里有个光点。
那是一块玉佩。
在玉佩下方，他还看到了一堆碎纸条。
“李天成……离岸公司…巴拿马账户……资金转移……”
“……东南亚…出货…”
看着这几个字眼，秦风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秦风手腕一动，液压杆缓缓收缩。
一个老工人冲秦风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很大的说道：“喂！倒完了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事，臭死了！”
“好！”秦风应完，回头朝车厢里瞅了一眼，眼神复杂的很，下一秒，秦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暴躁起来。
“妈的，这破车！又有垃圾挂在壁上了！”
“操！黏得死死的！”
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嗤笑出声。
“乡下来的吧？连个车都整不明白。”
“这味道，估计是陈年老屎都刮下来了。”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默不作声的自己一个人重新跳回驾驶室。
“老子再给你来一下狠的，看你下不下来！”
在车内，秦风重新启动了液压升降装置，选择在车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猛地前后晃动操作杆！
“哐！哐！”
巨大的车厢在空中晃了起来。
“我操！这小子疯了！”
“离远点！别被砸到！”
工人们都疯了似的往后退。
在车厢向右后方甩动到极限的瞬间，秦风按下了倾倒按钮。
同时脚下松了一下离合，车身后挫了一下。
“砰——哗啦！”
车厢的边角，撞在了那个高级VIP专属垃圾桶上！
垃圾桶应声而倒。
“你他妈有病吧！”老刘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秦风就开骂道。
“会不会开车？啊？会不会开！这他妈是VIP通道的垃圾，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秦风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对着众人不断地道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师傅！”
“这……这破车的液压杆它不听使唤啊！我一晃它就……就……”
“我来收拾！我马上收拾干净！各位大哥别生气，千万别上报啊！”
“我就是个打工的，丢了工作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
老刘本来还想发作，但看到秦风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工服，一口怒气硬是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