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孙江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玉佩，“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找个懂行的师傅，拿个强光手电照一下内部结构，不就清楚了？”“不过我建议你私下里找人看。毕竟，当众被人确认花八百万买了块玻璃，挺丢人的。”
“哇——”
人群中，终于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孙江印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死死瞪着秦风。
“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他又转向裴青柳：“还有你，裴青柳！你以为找个小白脸给你撑腰，你就能赢？做梦！”
“等着吧！拍卖会上，我会让你们裴家，连同你这个奸夫，一起身败名裂！”
他扔下这句狠话，粗暴地推开人群冲出了宴会厅。
裴青柳看着孙江印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秦风。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赵欣曼则满眼都是小星星，她激动地捏了捏秦风的手臂：“太帅了！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吗？”
秦风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向还处在震惊中的裴青柳。
“好了，苍蝇赶跑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那个瓶子的竞拍策略了。”
宴会厅的喧嚣被三人甩在身后，他们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一处露台。
裴青柳双手紧紧握着栏杆。刚才在人前，她还能维持着裴家大小姐的仪态，此刻再也无法伪装镇定。
“秦风，谢谢你。但孙江印那个人，睚眦必报。他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接下来的拍卖会，他绝对会疯了一样报复我们。”
赵欣曼凑过来，挽住她的手臂：“就是！那个混蛋最擅长用钱砸人了！他肯定会跟我们死磕到底！”
裴青柳看向秦风：“这次拍卖会，我们裴家的目标是那件清乾隆九龙转心瓶。它……它对我们公司很重要，我们必须拿到手。”
“我们这次筹集了家族大部分的流动资金，上限是1.5亿。这已经是极限了。”
1.5亿！
“如果只是正常竞拍，这个价格绰绰有余。”
“但我怕的，就是孙江印不计成本地恶意抬价。”
“他宁愿自己花三个亿买回去再砸了，也绝不会让我们用1.5亿拿走。”
这才是她真正恐惧的地方。
孙江印不在乎钱，他只在乎让裴家和他看不顺眼的人难堪。
露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秦风始终靠在另一侧的墙边，直到裴青柳把所有底牌和盘托出，他才缓缓站直身体。
“钱的事，你不用管。”
裴青柳和赵欣曼同时愣住。
“我只问你，你怎么确定，那个九龙转心瓶，就一定是真的？”
“这……这是苏富比的场子，拍品都经过专家团队鉴定，还出具了证书……”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孙江印那块八百万的“汉代古玉”，不也一样有证书吗？
看着她动摇的神情，秦风笑了。
“所以，别急。”
“苍蝇还没进场，猎物也还没验货，现在担心怎么打，太早了。”
他转身，留给两女一个从容的背影。
……
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拍卖师走上台调动着现场气氛。
一件件珍品被礼仪小姐呈上。
“LOT001，海洋之心钻石项链，起拍价三百八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二十万！”
“五百万！”
前排一位贵妇直接将价格提到五百万。
裴青柳根本无心关注台上的珠宝名表，她还在找孙江印，没看到他心里不踏实。
没有人知道秦风到底在看什么。
台上那颗巨大的坦桑蓝，内部有着细微裂纹。不值。
前排贵妇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是A货。
拍卖师口袋里藏着一块巧克力。
……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舞台侧后方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摆满了杂物的推车。
推车的最下层，放着一个木盒，盒子是紫檀木的，但因为保养不善，看起来就像个不值钱的垃圾。
拍卖手册上的描述也是——“LOT078，清代木盒及内装杂物一批”。
但！盒子里面，并非什么“杂物”。
里面有一卷被明黄色锦缎包裹的画轴。
他集中精神，视线继续深入，看到了画卷的内容。
那是一幅山水图，在画卷的右下角，一个“天下一人”四个字的篆体结构。
宋徽宗赵佶的瘦金体花押！
这极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宋徽宗真迹！
这种级别的国宝，竟然被当成垃圾，跟一堆破烂一起塞在盒子里？
秦风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找到了。
……
此时，台上的竞拍正进入白热化。
一件罕见的粉色钻石戒指登场，起拍价高达一千二百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五百万！”
“我出两千万！”
裴青柳看着那些人为了一枚戒指就这样报价，再想想自己那1.5亿的预算。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风，却发现秦风正在翻看拍卖手册。
他的手指，停留在杂项那一页。
“秦风，你……你在看什么？”
秦风没有抬头：“等人。”
等人？等谁？
裴青柳和赵欣曼完全搞不懂他的意思。
粉钻戒指最终以三千八百万的天价成交，全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拍卖师也显得非常兴奋，他喝了口水，笑着对众人说。
“感谢各位的热情！接下来，为了让大家稍微喘口气，我们有几件有趣的小东西，权当调剂。”
工作人员将那辆堆满杂物的推车推了上来。
“LOT078，清代木盒及内装杂物。”
拍卖师对这件东西兴趣缺缺，介绍都说得有气无力。
“起拍价一万，每次加价一千元。”
“有喜欢老物件的朋友可以看看。”
大屏幕上显示出那个破旧木盒的图片。
场内一片安静，甚至有人发出了不屑的轻笑。
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出现这种破烂，简直就是个笑话。
谁会花钱买垃圾？
裴青柳也皱起了眉，这种东西，连她家库房里的杂物都不如。
然而，就在拍卖师准备一秒带过，直接流拍的时候。
秦风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