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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浅草医馆(1 / 1)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也没有曾经那种为了研制杀鬼毒药而弥漫的阴冷气息。取而代之的,是甘草的微甜和薄荷的清凉。

已经恢复人类之身的珠世换下了那身繁复深沉的和服,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着物,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正坐在窗前,将刚晒干的草药分类研磨。阳光洒在她侧脸上,那双曾经总是盛满忧郁与算计的紫色眼眸,此刻竟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静谧。

角落里,愈史郎正对着画架奋笔疾书。

他的眼神狂热而痴迷,每一笔落下都像是要燃烧生命。画布上,珠世研磨草药的动作被定格,连鬓角垂落的一缕发丝都栩栩如生。

“愈史郎。”珠世轻声唤道,并没有回头,“要有客人来了。”

愈史郎手中的画笔一顿,原本痴汉般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看垃圾的嫌弃:“又是那群不懂规矩的蠢货吗?珠世大人,让我去把他们扔出去。”

“不需要。”珠世放下药杵,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开门吧。”

“砰!”

院门被粗暴地踹开,几块碎木屑飞溅进来。

一群穿着花哨短打、满身酒气的地痞抬着一块门板闯了进来。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溃烂、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男人。

“庸医呢?!叫那个女巫滚出来!”领头的刀疤脸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嚎,“我兄弟中了恶鬼的诅咒!听说这儿有个娘们儿挺邪乎,要是治不好,老子今天就砸了这破店!”

周围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怪病?”

“好臭啊……像是烂透了的死肉……”

“那女人这么年轻,能治什么病?八成是骗子吧。”

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前厅。

愈史郎额角的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变成了竖瞳。在他眼里,竟敢让这种污秽的东西污染珠世大人的呼吸空气,这群人简直罪该万死。

“你们这种垃圾——”

愈史郎刚想冲上去,却感到一道温柔却不容置疑的视线落在了背上。

“愈史郎。”

只有短短三个字。

刚刚还像头狂犬的愈史郎,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后颈皮的猫,憋屈地收回了獠牙,乖乖退到了阴影里,只用那种能杀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刀疤脸。

珠世走到伤者面前。她没有戴面罩,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仿佛那股能熏晕野狗的尸臭根本不存在。

她戴上特制的薄皮手套,伸手按压了一下伤者溃烂的小腿。

脓血渗出,黑色的经络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这不是诅咒。”珠世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专业的威严,“是坏死性毒疮,拖了至少半个月。”

“放屁!”刀疤脸心虚地大吼,“这就是昨天撞了邪才得的!你这娘们儿要是不会治就直说,赔钱!”

珠世抬起眼帘,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不治,半个时辰内,毒气攻心,必死无疑。”

珠世不再理会地痞的叫嚣,转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晃晃的、造型奇特的小刀。那是结合了现代西洋医学与她几百年人体改造经验的产物。

“按住他。”

愈史郎不情不愿地上前,单手按住了伤者的肩膀。那伤者原本还在痛苦挣扎,被愈史郎那只看似瘦弱的手一按,竟像是被压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

刷——

那一大块散发着恶臭的腐肉被精准地剔除,黑血喷涌而出,却在下一秒被珠世泼洒上去的一碗墨绿色药液止住。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竟然在眨眼间消散了大半。

原本还在呻吟的伤者,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呼吸变得平稳起来,脸上痛苦的狰狞也逐渐舒展。

围观的群众张大了嘴巴,刀疤脸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瞪着珠世。

这就……好了?

没有跳大神,没有神神叨叨的符水,就是那么干脆利落的一刀?

“以后少去城西的臭水沟赌钱。”珠世摘下手套,声音淡淡的,“那里的毒蚊子比鬼还毒。”

刀疤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看已经睡过去的兄弟,又看了看那个看似柔弱实则深不可测的女人,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神、神医啊!!”

“谢谢神医救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原本的质疑瞬间变成了崇拜。

珠世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以前那种为了掩饰身份的假笑,也不是面对无惨时的冷笑。

而是一种……真正的、作为一个“人”,被需要、被尊重的释然。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地痞,夜幕降临。

医馆恢复了宁静。

珠世心情很好,她难得主动走进了愈史郎的画室。

“愈史郎,今天画了什么?”

愈史郎正对着墙角的一幅画发呆,听到声音,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拿布去遮。

“没、没没没什么!珠世大人!这只是……只是练习废稿!”

珠世挑了挑眉,那股几百年的御姐气场稍微释放了一点点。愈史郎立刻怂了,乖乖让开了路。

画布上,难得的并不是珠世。

而是一个……让珠世愣了足足三秒的画面。

画中人是继国理奈。

但不是那个平日里虽然呆萌但自带仙气的理奈,也不是那个手持黑刀斩杀恶鬼的神女。

而是……

一个四仰八叉躺在云取山缘侧上,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的理奈。

一只脚挂在栏杆外,嘴角挂着一条晶莹剔透、光泽感极强的口水,甚至连侧脸上被凉席压出来的红印子都画得纤毫毕现。

那种“废人”的气质,简直要溢出画布。

“噗——”

珠世没忍住,发出了极其不优雅的喷笑声。

她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这……这就是你眼里的理奈小姐?”

愈史郎结结巴巴地辩解:“这、这是为了艺术的真实性!那天我去送药,刚好看到这一幕……那种毫无防备的蠢样,如果不画下来简直是对写实主义的背叛!”

珠世笑得直不起腰。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那幅画,眼里满是温柔。

真好啊。

大家都活下来了,都有在好好地生活呢。

就在画室里充满快活空气的时候。

“嘎——!!!”

一声凄厉的、仿佛带着死亡预告的乌鸦叫声,如同轰炸机般撞破了窗户纸,冲了进来。

那是鬼杀队的鎹鸦。

但这只鎹鸦看起来有点惨,羽毛凌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炮筒里发射过来的一样。

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横梁上,而是像扔炸弹一样,把爪子上抓着的一个黑色包裹,狠狠砸在了愈史郎的脑袋上。

“哎哟!”

愈史郎捂着头,包裹落地散开。

里面是一支断成两截的画笔——那是愈史郎之前特意托人送去给岩胜的同款高级狼毫笔。

以及,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愈史郎颤抖着捡起纸条。

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带着仿佛要割开视网膜的恐怖剑意,甚至还能闻到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把你脑子里的废料清空。】

【再敢画这种东西,我就去浅草把你的手剁了做颜料。】

【——继国岩胜】

珠世看着那张杀气腾腾的纸条,又看了看旁边吓得半死的愈史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她弯下腰,捡起那支断笔。

“虽然有生命危险……”珠世眨了眨眼,那双紫眸里闪烁着一丝名为“搞事”的光芒,“但愈史郎,下次要不要试试……画一张岩胜先生系着粉色碎花围裙的样子?”

愈史郎抬起头,看着珠世那期待的眼神。

一边是“珠世大人”,一边是“被前上弦壹追杀”。

“画!!只要珠世大人想看!就算被剁成肉泥我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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