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池已经离开了商家,也不知道去哪了。
在姜栀焦头烂耳之际,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姜恒那听到的话——
“据线报得知,杜盛刚到达北城码头,正前往和平饭店的路上。”
杜盛……
他会是去见杜盛了吗?
姜栀眸色忽地一凝,不管是不是,先去了再说。
这样想着,她转身就出了书房。
今晚商家举行晚宴,门口聚集了不少黄包车。
姜栀挥手叫了一辆,对着黄包车的师傅吩咐道,“和平饭店。”
“好嘞!”黄包车师傅喊了一声,就拉着姜栀往和平饭店的方向去了。
商家在寸土寸金的地段,距离和平饭店不算太远。
十多分钟后,姜栀从黄包车下来,抬头看着和平饭店那金碧辉煌的招牌。
随后,她挺直胸膛,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经过上次商池和她买衣服那件事,现在很多人通过报纸的照片,都认识她了。
姜栀这一走进去,经理就走了过来,满脸的笑容。
“商太太,你怎么来了?”
姜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定,“我是来给我先生送东西的,麻烦带我过去。”
闻言,经理一愣,神色明显有些犹豫和为难。
见状,姜栀语气冷了些,“麻烦引路,要是耽误我先生和杜先生的生意合作,后果自负。”
经理一听,眼里闪过恐惧。
商池和杜盛都是不好惹的,要真耽搁了,他在北城不用混了。
经理赶紧朝姜栀做了个“请”的动作,“商夫人,请跟我来。”
姜栀暗松了口气,她点了点头,抬脚跟在了经理后头。
没想到,真被她炸出来了。
姜栀还在窃喜时,经理领着她拐了个角。
这一拐角,姜栀抬眼,就看到了两人守在门边上的打手。
不过不是商池的那两人,是两陌生面孔。
估摸着是杜盛的人。
这时要真被带进去,她可解释不清。
还有,她真要去了,商池和杜盛也会警惕起来,绝不会在她面前提任何生意相关的事。
姜栀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地停了下来,且捂住了肚子。
她叫住了经理,“等会,我肚子痛,先带我上厕所吧,一会我自己过去就好。”
经理见姜栀一脸痛苦,小脸发白,也没多想。
“商夫人,这边。”
经理重新带着姜栀,去了附近的公共厕所。
随后他等了一下,听到里头发出“噗噗”类似拉稀的声音。
他捂着鼻子离开了。
啧,就算多漂亮的美人,也还是会拉稀的。
姜栀听着外头离开的脚步声,把手从咯吱窝里拿了出来。
还是这招有用。
她小时候,就是喜欢把手放咯吱窝底下,模拟放屁的声音,整蛊姜恒。
不想,在这用上了。
姜栀出了厕所,再次往商池和杜盛所在的房间走去。
但是,这次她为了防止被门口的两人认出,拿了条丝巾挡住了半边脸。
且在商池和杜盛所在的隔壁房间,停了下来。
她轻车熟路地拿出,那支开书房柜锁的夹子,如法炮制地插进去了房门的锁里。
“啪嗒”一声,房门真被她打开了。
姜栀捏着夹子的指尖,发白得厉害。
她压着疯狂跳动的心,看似从容般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暗黑一片,借着外头的月色,能看到床铺是工整的。
显然,这里没有人住。
姜栀乱跳的心,在这刻终于稍稍平复了些。
没时间了,她不敢耽搁一秒,快速来到了窗边阳台。
隔壁的房间,灯光通明。
隐约传来了两交谈的男声,细听,其中一个就是商池。
可到底隔得太远,并不能听清两人说的什么。
这里的阳台距离隔壁的阳台,大于有一米的距离。
姜栀咬了咬牙,把脚下的高跟鞋脱了,抓起裙摆,站到了栏杆上。
这里的是五楼,她站栏杆上,往下望时,街道上的车马行人瞬间缩成微小剪影。
让人望而生怯。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是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得后悔终生。
深吸一口气,姜栀手扶住扶着墙,闭着眼,纵身一跃!
所幸,上天是眷顾她的,在尽量不发出声响的同时,她顺利到达了对面。
姜栀呼出一口气,指尖蜷缩收紧又张开,把手心的冷汗攥在拳头里。
房间里传出的交谈声,要比刚刚清晰得多。
但,还是差点。
姜栀压着翻涌的情绪,猫着身,又拉近了些,整个耳朵紧贴着墙。
两头两人的交谈声,清晰的传了过来——
男人嗓音低沉慵懒,透着些无谓,“想要货可以,大家都是谋财,杜老板应该知道怎么做。”
杜盛轻笑,“谋财也要在合理范围内,商老板要的价未免也太高,都快高于成本价一倍了,你觉得合理吗?”
商池轻笑了一声,“值不值,杜老板心里不是有数?”
男人话里意有所指,带着试探。
杜盛双眸微眯,过了数秒,他夹着雪茄的指尖点了点商池。
“都是些茶叶,价过高了,我怎么卖?”
商池往烟灰缸里抖了抖雪茄的烟灰,掀起眼皮瞥了眼杜盛,一脸讳莫如深。
“真的只有茶叶吗?”
姜栀听到这,已经大概明了。
商池扣下了杜盛的货,敢提价,就是觉得杜盛那些茶叶里,并不全是茶叶。
而是夹杂了……
想到这,姜栀心头猛地一跳。
她耳朵贴得更瓷实了,脚也往前挪动了一步。
她并未注意到,脚下有一个稀碎的瓷器。
脚往前时,瓷器被她踢到了墙上,发出了“哐当”的一声清脆响声。
声音一响,里头听力敏锐的打手,便警惕地喊了声,“谁?!”
所有人都往阳台的方向看来,好几个打手手上拿着匕首,冲到了阳台。
姜栀心提到了嗓子痒,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冒着冷光的匕首,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里,冰冷锐利的刀锋,贴着她脖子细嫩的肌肤。
“出来!”那打手冷斥一声。
姜栀没办法,咬了咬唇,从地上站了起来,被打手架着往里面走。
杜盛看清来人,眉梢一挑,语气玩味,“商夫人,怎么会在我房间的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