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腕间的传音玉符忽然震动起来,莹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了闪,像只不安的萤火虫。
魏婴刚给金凌盖好被子,闻声立刻转头,与蓝湛对视一眼——玉符上的传音者信息只有本人能看见,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芒亮了几下,又悄无声息地暗下去。
“不会是师姐吧?”魏婴心里一紧。
江厌离自执掌孟婆庄后,最挂心的就是这个小外甥,平日里三天两头就会发传音问。
他赶紧摸出自己的传音符,灵力注入,符纸立刻亮起江厌离的名字。
“阿羡,怎么了?”江厌离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像是早就等在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师姐,”魏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们碰到金凌了,你刚才给他发传音了?”
“是呀,他怎么没接?”江厌离的声音瞬间提了起来,“是不是出事了?”
魏婴看了眼床上昏迷的金凌,又看向蓝湛。
蓝湛轻轻摇头,示意他先稳住江厌离。
魏婴深吸一口气,笑道:“没事没事,你别担心。
这小子非得自己去清个邪祟,我们在旁边看着呢,结果被邪祟震晕了,没大碍。”
“被震晕了?严重不严重?”江厌离还是不放心,声音里满是焦虑。
“真没事,”魏婴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呢,能让他出事?邪祟早被我收拾了,等他醒了就让他给你回传音符。”
“那……那好吧。”江厌离终究是信他的,语气松缓了些,“让他醒了一定给我回个话。”
“放心吧师姐!”
挂了传音符,魏婴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可算糊弄过去了。”
他转头看向金凌腿上的恶诅痕,那黑紫色的纹路还在微微蠕动,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紧,“这恶诅痕得赶紧处理,拖久了怕是要伤及心脉。”
说着,竟要动手将诅痕引到自己身上。
蓝湛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眸色沉了沉——他知道魏婴的性子,认定要护着的人,拼了命也会护到底。
魏婴指尖凝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恶诅痕。
那纹路像是有生命般,感受到外力便剧烈挣扎起来,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魏婴咬着牙,引导着那股阴邪之气顺着金凌的大腿流转,一点点渡到自己腿上。
黑紫色的纹路在他白皙的小腿上蜿蜒爬行,看着触目惊心。
直到金凌腕上的痕迹彻底消失,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魏婴才松了手,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蓝湛,你居然没拦我?”他喘着气,笑着打趣,“今天转性了?”
蓝湛没接他的话,只道:“召唤毕方,用业火灼烧。”
魏婴一愣:“业火?你怎么知道……”
“方才已问过宴清。”蓝湛解释道,“她回说,毕方的业火能烧尽怨气邪祟,正好克制这恶诅痕。”
魏婴看着自己腿上的纹路,突然委屈起来,拖着长音道:“那你不早说?害我白挨这一下……我这腿还能要吗?”
他这副撒娇的模样,让蓝湛眼底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宴清说,能要。”
“能要就好。”魏婴立刻眉开眼笑,抬手打了个响指,“毕方,出来!”
毕方拍着翅膀现身,青色的羽毛在光下泛着光泽。“主人,叫我何事?”
“给我腿上来一口业火,烧了这恶诅痕。”魏婴指着腿上的纹路。
毕方歪了歪头,虽有些疑惑,还是听话地张嘴,喷出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落在恶诅痕上,竟没有灼烧皮肉的痛感,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暖意顺着纹路蔓延开,那黑紫色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嘿,有意思!”魏婴稀奇地看着,“它居然不烧我?”
“业火只烧因果罪业、阴气怨气。”毕方在他识海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无奈,“这恶诅痕本就属怨气所化,自然只烧它。”
“原来如此。”魏婴恍然大悟,一把将毕方抱进怀里揉搓起来,“我们家毕方真厉害!”
毕方被他揉得羽毛都乱了,扑腾着翅膀挣扎,脑袋一个劲往蓝湛那边伸,满眼都是求救的信号。
蓝湛看着魏婴笑得开怀的样子,假装没看懂毕方的眼神——难得见他这么轻松,就让他闹一会儿吧。
直到毕方被揉得生无可恋,魏婴才松开手。
毕方整理着凌乱的羽毛,没好气道:“冥界的火都不了解,主人你该学学了。”
说完,不等魏婴反驳,便化作一道光钻进了宴清给的宠物空间里。
魏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恶诅痕已彻底消失,皮肤光洁如初,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啧啧称奇:“这业火,果然是邪祟克星。”
就在这时,床上的金凌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床边坐着的魏婴,又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蓝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大舅舅?含光君?你们怎么在这?”
“醒了?”魏婴赶紧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让他坐得舒服些,
“这里是不净世。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跑到吃人堡的墙里去了,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
“吃人堡?”金凌皱着眉,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我怎么会去那儿?”
“我们可是在吃人堡的墙里把你捞出来的。”魏婴挑眉,“忘啦?”
金凌这才慢慢回想起来,脸色有些发白:“我……我记得我在追我的宠物,跑到一片石墙附近,然后就被一股力量吸进去了……”
“你还养宠物了?”魏婴来了兴趣,“养的什么?”他跟金凌见面不多,几年才见一次,倒不知道这小外甥还有这喜好。
金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古怪,像是憋着什么笑:“灵犬。”
“啥?!”魏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蹦到蓝湛身后,警惕地扫视着房间,“你灵犬呢?在哪呢?”
蓝湛被他这反应逗得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金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知道,没追上,就被吸进墙里了。”
魏婴这才松了口气,从蓝湛身后探出头,拍着胸口道:
“吓死我了……养什么不好,非得养灵犬。”
金凌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果然,大舅舅还是怕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带着点暖意。
床上的少年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床边的两人眉宇间的凝重也散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