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追兵被飞龙糊了满脸,视线彻底被挡,又急又怒,慌忙抬手胡乱扒拉脸上的小兽。
慌乱之间,手指无意重重扣下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撕裂风雪!
子弹脱膛而出,斜斜掠空,笔直射向驼鹿背上的方向!
这一刻,时间仿佛骤然变慢。
张麒麟全程失血昏迷,整个人是俯卧趴在驼鹿背上的,并非坐姿。
这一枪的弹道,原本是从他后背上方斜掠而过,完全打不到人,稳稳空枪。
只要张宴清原地不动,这一枪根本伤不到任何人。
可危机关头,普通人从来不会理智判断弹道、计算角度。
她看见枪口火光、听见枪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什么算计、什么判断、什么角度,尽数清零。
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张麒麟。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思考利弊,完全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她身子猛地一扑,不顾一切朝着驼鹿背上的张麒麟扑过去,想死死护住他。
可终究晚了一步。
她还没完全覆上去,子弹已然破空抵达。
下一瞬,剧痛骤然从右肩炸开!
滚烫的子弹狠狠贯穿她的右肩,猩红的血瞬间浸透外层衣物,顺着布料缓缓渗出。
她僵在原地,后背刺痛发麻,整个人瞬间懵住。
其实她根本不用挡。
这一枪,原本打不到俯卧的张麒麟。
是她下意识的护人、本能舍身,硬生生替他接下了这一发子弹。
不是刻意伟大的牺牲,不是预谋的救赎。
只是看见危险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救人。
风雪呼啸而过,染红肩头白雪。
滚烫的枪子击穿肩胛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尖锐的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四肢百骸,刺骨又滚烫。
张宴清身形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大半。
猩红的血迹快速浸透厚实的羽绒服,在纯白的布料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又被漠河凛冽的寒风一吹,迅速冻得发硬。
她明明疼得指尖发抖、呼吸发颤,身体本能的僵硬发软,却死死咬着牙,而驼鹿听到枪声,下意识的四肢卧倒,张宴清就下意识的趴了下去,趴在了张麒麟身上。
而她一只手还下意识虚虚护在驼鹿背上昏迷的张麒麟腰间,哪怕自己身受重伤,第一念想依旧是不能让他摔下来,不能让他二次伤害。
不远处的后勤队员亲眼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瞬间目眦欲裂!
“开枪!全部压制!!”
凄厉的警示嘶吼响彻雪原,下一秒,小动物们好像是听明白了一样,全部脱离黑衣人,四散而开,飞龙上天,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枪声骤然响起!
后勤驻守小队全员火力全开,枪口死死锁定那群汪家追兵,子弹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方才还嚣张追杀的几名汪家残余,瞬间被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仓促之间只能狼狈翻滚躲雪坡掩体,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而雪原另一侧,远处风雪尽头,几道极快的黑影踏雪狂奔而来!
黑瞎子、张海客、张海楼、张海侠四人原本正在分头搜救,那一声枪响穿透风雪,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几人脚步同时骤停,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漠河整片区域,只有他们和后勤驻守队伍,绝不可能有己方乱枪走火!
“是交火声!在营地方向!”张海楼嗓音发紧。
黑瞎子脸上所有散漫笑意彻底碎得干干净净,脚下发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黑影:“糟了!是宴清!”
四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全速冲刺,踏碎一地积雪,朝着枪声爆发的方向疯赶而去。
短短数几分钟,几人冲破风雪屏障,看清了眼前惨烈的一幕。
漫天白雪皑皑,温柔待人,满心善良的张宴清,肩头血染重衣,身形摇摇欲坠都护在张麒麟身上。
驼鹿背上,重伤昏迷的张麒麟毫无自保之力,安静俯卧着。
而不远处,躲在雪坡后的汪家余党,还在伺机反击!
这一刻,四人暴怒!
张海客素来沉稳克制,此刻眼底彻底覆满寒霜,周身杀气凛冽刺骨,握刀的指节泛白:“汪家余孽,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率先窜出,折叠刀寒光炸裂,踏雪直扑敌群。
张海楼、张海侠紧随其后,张家近身搏杀术毫无保留,招招狠戾、招招致命,没有半分多余招式,只为镇压这群不知死活的残余。
黑瞎子也不甘落后,再也没有半分嬉皮笑脸。
“真当他们张家没人了是吧?”
黑瞎子低嗤一声,身形鬼魅突进,利刃出鞘,破空之声刺耳凌厉,瞬间杀入敌群。
另一边,后勤队员已经第一时间冲到张宴清身前,有人快速警戒控场,有人立刻掏出急救包,声音焦急万分:“清姐!撑住!别乱动!”
张宴清此刻脑子昏沉一片,一路的强撑的疲累和肩伤的剧痛让她浑身发冷,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层层叠加,眼前的风雪、人影、光影都在不停晃动。
她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发颤:“看麒麟……他伤重,不能颠簸……”
都重伤成这样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依旧是担心着张麒麟。
旁边蹲身准备止血的后勤队员又急又心疼,手上动作飞快,不敢耽误一秒:“清姐放心!张麒麟安稳着呢!我们先给你止血!”
寒天雪地里,枪伤出血极难止住,加上冷风持续灌入伤口,极其容易引发感染和重度失温。
队员动作干脆利落,先剪开染血的羽绒服布料,避开伤口周围血肉,快速用止血粉铺满创面,加压包扎绷带,力道稳而快,最大程度遏制鲜血外流。
粗粝的纱布摩擦伤口,每一下都疼得钻心,张宴清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全程硬扛。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战局已然单方面碾压结束。
本就是残兵败将的汪家余党,对上四大顶尖战力,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短短几分钟不到,所有追兵尽数被制服镇压,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雪地飞龙、紫貂、松鼠一众小兽围在张宴清身边,驼鹿也不动,任由他们把张麒麟扶下去。
黑瞎子收刀转身,快步折返回来,看着肩头染血、脸色惨白近乎透明的张宴清,一口气堵住。
“你啊……”黑瞎子叹了口气,语气又沉又无奈,“瞎逞什么能?”
之前的情况,所有后勤这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在他们本能的弹道计算下,是打不到张麒麟的。
张麒麟俯卧在驼鹿背上,弹道本就是擦身而过,完全是空枪。
张海客走上前来,看着包扎好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很深,子弹大概率残留,雪地低温冻伤创面,必须立刻回帐篷做清创手术。”
张宴清靠在队员手臂上,浑身发软,浅浅喘着气,看着被从驼鹿背上扶下来的张麒麟,哪怕肩头剧痛难忍,眼底却漾开一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
没事就好。
只要没事,这一枪,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