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安垂眸望去,目光扫过满街残破斑驳、躯体腐朽僵硬的傀儡,微微颔首,嗓音温润:
“的确相似。身形僵硬、躯体破败、无意识扑杀,煞气同源,外观模样几乎一致。”
得到认同,宴清索性细细盘点起来:
“你看啊,二者共同点太多了。浑身破破烂烂、衣袍腐朽、皮肉残缺、行动机械,都是被外力操控、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打手。”
说着,她话锋一转,道出二者最核心的区别:
“但本质还是不一样。青铜门尸兵乃是天地阴煞凝结成形,斩杀之后能反哺天道灵气,滋养自身、积攒道途功德。”
“可这些义城傀儡不同。”
宴清眸光轻淡扫过满地僵死傀儡,娓娓道来:“它们本是生人被强行拘魂炼制而成,肉身枯死、魂魄被困。寻常僵尸、阴尸被灭,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可这些傀儡即便躯体被毁,残魂依旧留存,最后还能送入冥界,等待引渡超度、重入轮回。”
一旁的魏婴闻言深以为然。
这也是他方才不愿亲手灭杀、执意留待阴差引渡的缘由。
这些傀儡从不是纯粹的恶煞死物,皆是可怜亡魂,本该往生,却被人恶意拘控、永世沉沦,着实可悲可叹。
屋内角落里,那名静坐无言、浑身隐覆阴煞的假晓星尘,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一颤,潜藏的黑气,愈发浓郁了几分。
宴清漫不经心地在街巷间踱步,打量着满地被镇住的傀儡。
她左右细看,越看越觉得怪异。
说它们是丧尸,却无噬血凶性、无本能执念;
说它们是青铜门尸兵,又少了天道煞气、没有天地灵韵加持。
僵硬木讷、被人遥控、无思无念、只会无脑扑杀,四不像的诡异模样,看得宴清心底愈发生疑。
“太乱了,别留着占地方。”
她抬手朝屋内扬声喊了一句:“魏大冥王!别摸鱼了,赶紧把这些傀儡残魂尽数抽走,打包送回冥界!留着也是祸乱人间!”
话音刚落,她随意一回身,脚步骤然一顿。
眼前场面瞬间大变!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持剑而立,剑尖凛冽冰冷,稳稳抵在魏婴脖颈一寸之处,寒光森森,杀机暗藏。
而思追、景仪、金凌一众小辈全员剑已出鞘,神色紧绷,齐刷刷对峙来人,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宴清当场看懵,满眼问号,扭头看向身侧淡定从容的张知安:“这什么情况?怎么还打起来了?”
张知安眸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半点没在意场中对峙。
他眸底带着浅淡无奈,低声道:“无事,装样子罢了。”
以魏婴如今冥界冥王的权能,寻常阴邪根本近不了他身。
别说一柄凡剑抵颈,就算万千凶尸围杀,他一念便可镇压清空。
更何况他肩头毕方烬羽坐镇,业火专克万邪,真要动手,对方连骨灰都剩不下。
奶糕忍不住踮脚探头,好奇观望。
宴清看懂内里门道,顿时哭笑不得,抱着手臂打趣喊话:“魏婴,你行不行啊?一个傀儡都拿捏不住?还被人架脖子上了?”
魏婴闻言苦笑一声,满脸无奈与复杂,轻声回了句:“是熟人。”
他若是寻常凶邪,他弹指便可灭除,可眼前这人,认识还想问问什么情况呢?
来人正是双目死寂、浑身被怨气操控、早已沦为行尸走肉的宋岚,他的舌头也被人拔了。
故人落得这般凄惨境地,只能被动对峙,迟迟不愿出手镇压。
宴清瞬间秒懂,挑眉轻笑:“懂了懂了,又是心软不舍得动手,你这老毛病是一辈子改不了了。”
就在这时,屋内那名静坐许久、假扮晓星尘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他起身,整座屋子的阴气瞬间暴涨,这阴气果然跟傀儡同源。
全场对峙氛围再次升级。
可宴清依旧半点不急,索性懒懒靠进张知安怀里,悠哉看戏。
别说一柄剑、一具凶尸、一个假人,如今三界之内,能伤到冥王魏婴的存在寥寥无几。
他身边有冥王权柄、有神鸟毕方,根本不可能出事。
场中,假扮晓星尘的人影缓缓走出,立于屋中,忽的仰头猖狂大笑,声音阴恻刺耳,满是戏谑张狂:
“魏无羡,你如今被困,还在等着旁人来救你吗?”
话音未落,一旁奶糕当即忍不住,脆生生出声回怼,底气十足:
“就你这点伎俩,也配困住我干爹?我干爹不用别人救!”
少年声音清亮,惹得黑衣人不快,打了个响指。
宋岚双目赤红,煞气暴涨,瞬间要杀魏婴的样子,蓝氏、金氏一众弟子快速拦住了他的剑!
弟子们立刻格挡,缠斗瞬间爆发。
魏婴身前危机一空,终于腾出双手,直面那名假扮晓星尘的幕后之人。
他明明占尽优势,却偏偏不上绝杀,慢悠悠吊着对方缠斗,似试探、似周旋、似想挖出对方底细,游刃有余,不急不躁。
宴清看得眼皮发累,没耐心陪他磨叽,直接开口吩咐:“奶糕,别让你干爹玩了,上去把人拿下!”
“收到,娘亲!”
奶糕应声而出,身法迅捷如风。
魏婴无奈失笑,又生怕自家干儿子战斗经验不足、被对方阴诡术法暗算,立刻紧随而上,配合奶糕夹击而上。
俩人配合默契,不过十余招,便精准锁死对方四肢经脉,彻底将人按压在地,动弹不得。
奶糕蹲下身,嫌弃地戳了戳对方精致却僵硬的脸颊,吐槽精准无比:
“你这易容也太假了吧!皮相违和,连我和哥哥都骗不过。”
他本就是顶尖易容天才,一眼便看破破绽。
随即他恍然大悟:“想来是干爹对晓星尘师叔本就不熟,此生见面寥寥数次,才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魏婴按住对方肩头,沉声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何假扮我师叔在此作乱?”
不等对方开口,一旁性子干脆的奶糖直接上前,指尖灵力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