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方才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氛围被突如其来的异动打断,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之前中断的画面自动接续播放。
屏幕之中,张知安一身深色连帽衫站在林间,正面撞上迎面走来的吴邪、胖子与潘子,四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米,气氛瞬间紧绷。
黑瞎子单手搭着张海客的肩膀,指尖点了点屏幕里张知安的穿搭,
饶有兴致地开口打趣:“你们瞧,张知安这身衣服,跟之前我们见过的奶糖那套配色一模一样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父子俩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吴邪他们能一眼分辨出来这不是奶糖吗?”
他满心好奇,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光屏,等着看接下来的场面。
张海客同样心里揣着几分好奇,却没跟着出声搭话,视线悄悄转向病床上的张麒麟。
失忆后的小族长安安静静侧躺着,澄澈的眼眸落在凭空出现的光屏上,眼底藏着浅浅的好奇,却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半分多余动静,只是默默看着屏幕。
另一边,肩缠绷带的张宴清微微歪着头,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盯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窃窃私语,心底满是疑惑,虚弱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吃瓜人独有的旺盛好奇心:“你们围着那边看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
话音落下,黑瞎子几人才猛然回过神,猛地转头看向病床。
他们差点忘了,这块光屏是独属于他们一部分人的异象,张宴清没有对应的时空投影,她从头到尾都看不见屏幕,更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另一个世界。
黑瞎子连忙收敛看热闹的心思,放缓语气耐心解释:“是凭空出现的光屏,只有我们几个人能看见,上面播放的是平行世界里,和我们相关的人和事。”
张宴清闻言眸光一亮,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看过的电影影片,脱口而出:“平行世界同位体?”
黑瞎子好歹是硕士出身,平日里接触各类杂书理论,瞬间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当即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说法。”
“这东西也太稀奇了,你们上报给特殊部门了吗?”张宴清眉头微挑,按照她在部门受训的规矩,这种无法解释的时空异象,属于高优先级观测事件,理应第一时间提交材料报备,交由专门的科研小组研究。
这话一问出口,黑瞎子、张海客、张海楼、张海琪几人两两对视,彼此眼底都藏着几分心虚,场面一时安静得尴尬。
张宴清一看这副模样,心里瞬间有了答案,无奈轻叹:“我们本身就是特殊部门的外勤人员,这种异象本该归我们内部跟进上报,你们居然一个人都没提交申请?”
几人纷纷愣了愣,细细琢磨一番,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长久混迹地下倒斗,常年遵循道上的行事习惯,遇上怪事向来都是自己私下解决,压根忘了如今身份早已不同,有官方体系可以依托,这种时空光屏完全可以上报,交由专业人员拆解研究。
黑瞎子率先转头看向张海客,摊了摊手甩锅:“这事你来上报?”
他心里门儿清,报备异象需要撰写长篇书面报告,梳理完整时间线、异象特征、观测记录,繁琐又费脑子,他懒得动笔,张家管各类文件审批的张海客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张海客立马摇头,下意识扫视一圈身边众人,挨个排除。
张海琪是长辈,不能随意使唤;
张海楼性子冲动,写报告容易添油加醋乱写一通;
一旁的张千军万马心思都在道法玄学上,文书工作一窍不通。
视线最后落在沉默站在一旁的张海侠身上,心中当即敲定人选。
他几步走到张海侠身侧,熟稔地一把搂上对方肩膀,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海侠,交给你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张海侠一眼看穿他打的什么算盘,面上维持着平淡温和的笑意,闭口不言,静静等着他摊牌,半点没有主动接下的意思。
见他油盐不进,张海客只能直白挑明:“咱们这群人里,就你心思缜密逻辑清晰,写报告最稳妥。眼下小族长还失忆卧床,这事只能托付给你。”
张海侠依旧垂眸沉默,不点头也不拒绝。
张海客无奈叹气,抛出筹码:“行吧,酬劳五万,不能再多了。”
张家家底丰厚,五万块对他而言不过一笔小钱,本以为这下能打动张海侠,还没等对方开口,一旁的黑瞎子抢先凑上来,眼神发亮追问:“五万?人民币还是美元?”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价位合适,哪怕是他来写报告也无妨。
张海客瞧见他急不可耐的模样,故意存心捉弄,慢悠悠吐出一句:“越南盾。”
黑瞎子刚张开嘴准备主动揽下写报告的活,闻言嘴巴猛地卡在半空,瞬间蔫了。
他身在国内,日常花销全用人民币,越南盾兑换流程麻烦,到手也值不了几个钱,完全不划算。
他思索两秒,立刻讨价还价:“换成人民币,这份报告我来写。”
张海客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干脆利落地应声:“成交。”
一旁的张海侠淡淡瞥了一眼相互算计的两人,无奈摇了摇头,而病床上的张宴清听完这一番拉扯,忍不住弯起唇角,虚弱地低笑出声,连肩头伤口淡淡的钝痛,都被这一场啼笑皆非的甩锅拉锯冲淡了几分。
张麒麟依旧安静侧躺着,目光黏在她含笑的侧脸,光屏里张知安与吴邪对峙的画面仿佛彻底失了吸引力,世间万般光景,唯独她的眉眼,能牢牢攥住他全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