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哄堂的笑声此起彼伏,光屏里那句“吴邪独家蛇群围观直播专场”轻飘飘落下来,直接把所有人的笑意推到了顶峰。
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得津津有味,横竖被困在蛇群中央的是 屏幕里的吴邪他们,危险落不到自己身上,打趣调侃起来毫无顾忌。
唯独各世界的吴邪、胖子、潘子三人神色复杂,满脸无奈。
屏幕里狼狈转圈、被成群野鸡脖子团团围观的人,明明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可同根同源的代入感挥之不去,仿佛窘迫难堪的处境就发生在眼前,半点笑不出来。
重启世界的病房内,黑瞎子靠在空置的病床框架上,晃着手里吃剩的苹果核,饶有兴致地开口吐槽:
“瞧见没?我早就说了,吴邪这身自带的邪门buff永远稳定生效,走到哪儿麻烦跟到哪儿,全盗墓圈独一份。”
张海客双臂环胸,目光落在光屏里手防备的三人身上,语气里的嫌弃对比格外鲜明,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果不其然,挨着他同行的人注定多灾多难。
再对比另一边宴清和小族长一行人,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毒虫猛兽尽数避让,全程悠闲度假,半点波折都没有。
要不是宴清提前和整片蛇群定下规矩,只围观不伤人,胖子和潘子这会儿根本撑不住,早就身陷险境了。”
他对吴邪的不喜向来直白坦荡,过往种种纠葛、家族之间的利弊权衡,沉淀下来便是这份泾渭分明的态度。
周遭热闹的议论声萦绕在耳边,张海楼、张海侠几人时不时附和两句,细数前后两队行程的悬殊差距。
可病床之上的张麒麟自始至终神色平淡,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望着光屏里被蛇群围困的陌生青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疏离又淡漠。
身旁的众人时常闲聊,提起光屏里的吴邪曾是他过往岁月里最亲近的人,是并肩踏过无数古墓绝境、相守漫长岁月的挚友。
但遗失了全部记忆的他,对此没有半点概念。
脑海里干干净净,翻寻不到关于这个名字、这张面孔的丝毫碎片。对他而言,吴邪只是一个凭空出现在画面里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他的视线短暂从光屏上挪开,下意识偏向身侧靠着枕头静养的张宴清,原本沉寂的眼眸瞬间漾开一层细碎柔和的暖意,周身疏离的冷意尽数消散。
方才旁人热议的过往羁绊、古墓旧事、九门恩怨,全都入不了他的心,唯有身边肩头缠着绷带的姑娘,是他全部注意力的落脚点。
张宴清被病房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感染,轻轻弯着唇角,瞥见张麒麟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便小声问道:
“他们一直在说那个叫吴邪的人,你以前……和他很要好哦!”
这话一出,周遭的闲谈声稍稍停歇,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张麒麟的回答。
他微微垂眸,认真思索片刻,脑海里一片空白,于是轻轻摇了摇头,嗓音低沉又平缓,直白又坦诚:“不认识。”
顿了顿,他伸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补充了一句极其笃定的话:“我只认识你。”
简单七个字,轻飘飘压过了周遭所有玩笑打趣的声响。
张海楼咂了咂舌,偷偷和身旁的张海侠对视一眼,压低声音感慨:
“好家伙,失忆是真的把过往彻底清空了,从前生死之交的情谊直接清零,满心满眼就剩宴清一个人了。”
张海侠浅笑着颔首:“记忆可以消散,但刻在灵魂里的偏爱改不了。
他忘了所有人,唯独牢牢记住了自己的未婚妻,这是骨子里的本能。”
黑瞎子摸着下巴啧啧感叹:“哑巴这区别对待也太极致了,陌生人的遭遇热闹归热闹,半点牵动不了他的情绪,也就只有宴清能让他眼里有起伏了。”
光屏之内,被蛇群围在正中的胖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吴邪压低声音宽慰身边紧绷的潘子:
“别慌别慌,这群蛇光看着不动,看样子暂时没危险,就是不知道打算围到什么时候。”
胖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手里死死攥着开山刀,整个人紧绷到极致,满脸将信将疑地盯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火红野鸡脖子。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都带着颤音:“你确定?!真的不咬?”
“这群鸡冠脖子不咬人、不攻击,死气沉沉围着咱们干什么?!咱们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珍稀保护动物,有什么好看的啊!”
胖子是真懵了。
寻常野鸡脖子见人就扑、见血就咬,凶性滔天,今天这群简直斯文得离谱,斯文到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病房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笑声。
张海客靠在墙边,抬手指着光屏里自我调侃的胖子,语气戏谑又通透:“他还在自嘲呢,自己半点不知情。”
“在这些灵智开了,早就被灵泉水喂过的野鸡脖子眼里,他们三个,尤其是吴邪,就是实打实的珍稀两脚兽。
百年难遇、独一份的稀罕玩意儿,比西王母宫任何古董石像都值得围观。”
一旁的张海侠神色冷静,慢条斯理理智分析,句句戳中关键:
“核心原因还是吴邪。他的体质本就异常特殊,自带招异种毒物的气场。”
“之前蛇群一直遵守宴清的规矩,不伤人、只围观,如今目标换成吴邪,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特殊气息,吸引力直接翻倍,妥妥全场最顶级、最惹眼的观赏品。”
张海楼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感慨:“说真的这群蛇也太听话了!”
“宴清本人根本不在现场,隔着整片雨林,它们还死死遵守约定,安安静静围圈、吐信打量,半点扑咬、躁动的意思都没有,纪律性比正规队伍还强。”
光屏之内,氛围紧绷又诡异。
吴邪心里清楚蛇群暂时没有攻击意图,可密密麻麻层层环绕的赤红蛇身、此起彼伏吞吐的蛇信,依旧让他本能恐惧,浑身汗毛直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微微弓着身,试探着往前小心翼翼挪出小半步。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