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车门，周安坐进副驾驶，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落脚点我已经让人安排妥了，不过得先去办正事。”
舒禾发动引擎。
“去哪？本小姐跟着观摩观摩，偷点商业机密。”
“北炙鸭集团。”
舒禾一踩刹车。
“你疯了？！”
“你跑去别人的大本营，现在还要上门谈合作？”
周安调整了一下座椅。
“联合而已。我打算把周园的极品鸭苗原料供给他们。”
“价格嘛，按他们从前采购价的基础，翻两倍。”
后座的周伟咽了口唾沫，眼角直抽抽。
舒禾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没发烧吧！大哥，你知不知道柯民是个什么硬茬？”
“不久前京都餐饮研讨会，他指桑骂槐喷了足足半个钟头。”
“句句都在内涵江城有个暴发户想偷他北炙鸭的配方！”
“你现在带着翻倍的报价单上门，信不信他直接叫保安把你从大楼里扔出去！”
周安目光投向窗外的京都街景。
“先别慌，生意嘛，尝过才知道。”
北炙鸭集团总部。
柯民翻阅着季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姓周的到了？让秘书去前台打发一下，随便找个小会议室晾他半个小时。”
“给他泡杯高碎，让他知道知道京都的规矩。”
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秘书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
“柯总，周老板他没去会议室。”
“嗯？”柯民眉头一皱，终于抬起头。
“他拎着个食盒，直接把一只刚出炉的烤鸭摆在了咱们的贵宾接待室里！”
“他还放了话，这是江城米其林餐厅的食神烤鸭，要跟您当面、直接谈这笔大买卖！”
柯民站起身。
贴脸输出！
这是把北炙鸭的百年招牌，扯下来踩在脚底摩擦！
“好！好得很！”
“带路！我倒要看看，这江城来的土鳖，能拿什么垃圾玩意儿来砸我柯民的场子！”
贵宾接待室。
周安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个白瓷茶盏。
对面，舒禾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周伟却杵在沙发后。
接待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柯民带着一身杀气闯了进来，目光盯住茶几中央的那只烤鸭。
这香味霸道至极，压住了屋里的高档檀香，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柯民的瞳孔收缩。
怎么可能！
这枣红的色泽，这饱满的纹理，甚至连油脂在空气中凝结的莹润度……
竟然和北炙鸭最核心的机密配方烤出的成色，毫无二致！
甚至隐隐还要透亮几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周安随手放下茶盏，将骨瓷小碟连同一双纯银筷子，平平推到桌沿。
“柯总，远来是客。”
“北炙鸭的百年招牌，在京都独一份。但我周园带来的这口肉，您不如先尝一口，替我掌掌眼。”
所有人都在看柯民的反应。
祖传的骄傲让他想直接掀翻这桌子，但那股往鼻腔里死命钻的奇香，却狠狠拽着他的味蕾。
他一把抓起银筷。
“行！我就尝尝你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极薄的枣红鸭皮在齿间碎裂。
封存在皮下的丰盈油脂，在口腔温度的催化下爆开！
紧接着，是细嫩到几乎不需要咀嚼的鸭肉。
带着一股清冽甜香，冲破了柯民三十年来对烤鸭二字的全部认知。
他浑身一颤，捏着银筷的手指惨白。
同为烤鸭，这口肉里的鲜，香，脆，嫩。
竟然将北炙鸭引以为傲的三百年秘方，按在地上压！
甚至，连提鞋都不配！
柯民豁然起身，双眼死盯住周安。
“你在里面下药了？”
这绝对不是凡间的鸭子能烤出的味道！
这香味里透着一股让邪性！
面对柯民失态的咆哮，周安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柯总，大清早的，别把脑子扔在家里。”
身后的周伟立刻上前，将手里一直拎着的大号黑色遮光布罩一把掀开。
精钢打造的宽大笼子里，挤着五六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活鸭。
没有寻常家禽的腥臭，反而透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
这些鸭子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羽毛上甚至泛着一层珍珠般莹润的微光。
“世间万物，食补为最。”
“我周园的家禽，喝的是无根净水，吃的是秘制灵草，日夜淬炼出来的极品肉质。”
“我没什么配方，只有极品的食材来源。”
“若用你北炙鸭的三百年火候，配我周园这独一份的底子。”
“做出来的成品，绝对比这只从江城一路带过来的冷货，还要惊艳百倍。”
柯民死死盯着笼子里的活鸭，呼吸粗重。
“老陈！”
他转头，冲着门外发出一声低吼。
一个穿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帽的胖老头冲了进来。
“把这几只鸭子给我带去后厨！按甲字号最高保密级别的流程，亲自给我挂炉烤出来！”
老陈连连点头，招呼两个保安抬着笼子就往外跑。
接待室的门重新关上。
柯民目光看向周安，原本的轻蔑已经荡然无存。
“周老板，我柯某人这辈子没服过谁。”
“我查过你的底。以前，你在江城连个屁都算不上，查无此人。”
“如今，你敢单枪匹马杀进京都，甚至敢坐在我的地盘上，跟我柯民当面掰手腕。”
“后生可畏啊。”
半小时后。
门被撞开，主厨老陈端着一个巨大的纯银托盘冲了进来。
他的双手此刻抖得像筛糠，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狂热。
他死死盯着托盘中央那只刚出炉的烤鸭。
口水甚至不受控制地在嘴角打转。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异香，已经席卷了整个房间。
柯民闻到那股香味，在心里惨笑一声。
北炙鸭的底蕴，在这股香气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他几乎是抢过老陈手里的片鸭刀，胡乱在鸭脯上，片下一块带着滚烫油脂的脆皮。
顾不上烫嘴，直接塞进口中。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鲜美。
肉质里的灵气顺着味蕾游走。
“人间……美味！”
柯民闭上眼睛，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激动的泪花。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扑到茶几前，死死抓住周安的手腕。
“周老弟！这鸭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配方卖给我！”
“价格你随便开！十个亿？”
“二十个亿？你要北炙鸭的股份我都给你！”
周安手腕一翻，轻松挣脱了柯民的钳制。
“柯总，过了。”
“周园只提供最顶级的原材料，至于秘方，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柯民瞬间清醒。
得不到配方，那就必须掌握绝对的源头！
“好！我懂规矩！”
“按你之前的报价单，我再翻十倍！”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全华夏，除了你周园的米其林餐厅，这鸭子，只能进我北炙鸭的后厨！”
“敢漏出去一只，我柯民跟你拼命！”
周安嘴角终于勾起。
“成交。”
一只大手伸过来，死死握住了周安的手。
“好兄弟！从今天起，在京都这地界，谁敢动你周园一根毫毛，我北炙鸭集团第一个活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