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挑了顶最小的草帽，扣在稻草人头上。
“这样太阳晒不到，雨淋不到。”
她还掏出针线，在稻草人衣襟上绣了条小鱼。
针脚歪歪扭扭，却很显眼。
“这样它就是我们的稻草人了。”
小鱼儿拍了拍稻草人的胳膊，很满意。
大家忙了一下午，扎了十几个稻草人。
高矮胖瘦各不同，穿的衣裳也五花八门。
有戴草帽的，有系布带的，还有插树枝的。
远远看去，像站了一排人。
第二天一早，大家把稻草人插到田里。
每隔几步插一个，站在田埂边，守着稻田。
插完大家都站在田头看，等着看效果。
一开始麻雀真不敢来，在天上打旋。
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管用了。
“还真行！这法子好！”
王大叔笑着，搓了搓手。
可没过两天，麻雀就不怕了。
它们落在稻草人肩膀上，叽叽喳喳叫。
有的还站在稻草人头上，拉屎。
气得萧璟直跺脚，拿石子扔，也赶不走。
“这麻雀也太精了！居然不怕了！”
他叉着腰，气鼓鼓的。
村民们又犯了愁，这可怎么办。
沈砚站在田边看了半天，突然有了主意。
“我们挂点彩色布条在田里。”
“风一吹就晃，麻雀以为有人动，就不敢来了。”
“这法子能行吗？”王大叔有点怀疑。
“试试呗，反正布条家里都有。”
张婶立刻接话，“我家有好多碎布头子。”
说干就干，各家都拿来碎布条。
红的绿的蓝的，五颜六色一大堆。
大家把布条系在稻秆上，系在稻草人手上。
风一吹，布条飘起来，晃来晃去。
还真管用，麻雀再也不敢落下来了。
在天上转两圈，就扑棱棱飞走了。
“成了！真的成了！”
孩子们在田埂上拍手跳，高兴得不行。
王大叔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沈砚。
“沈先生真是读书人，主意就是多。”
“举手之劳。”沈砚笑着摆了摆手。
小鱼儿蹲在田边，看着飘来飘去的布条。
“哥哥你看，布条像小旗子一样。”
“嗯，很好看。”萧凛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
风拂过稻田，掀起一层层金浪。
布条在稻浪里飘着，五颜六色的。
麻雀远远绕着飞，再也不敢靠近。
稻穗沉甸甸的，晃来晃去，等着收割。
解决了麻雀的事，大家又忙活别的。
绣坊里新接了一批订单，全是秋收纹样的。
阿桃奶奶带着姑娘们，绣稻穗、绣瓜果、绣丰收。
沈砚画的图样，饱满又喜庆，客商一眼就相中了。
小鱼儿放学就往绣坊跑，帮着理丝线。
金黄色的线，橙红色的线，分开放在竹筐里。
阿桃坐在她旁边，绣稻穗上的谷粒。
“你看，这样下针，谷粒才鼓。”
小鱼儿凑过去看，学得很认真。
她拿了块小布，照着样子绣。
绣出来的谷粒扁扁的，像小月牙。
阿桃忍不住笑：“慢慢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没几天，邻村真的送了五个姑娘过来。
最大的十五，最小的才十一，都怯生生的。
阿桃奶奶给她们安排住处，教她们基础针法。
小姑娘们学得认真，就是手生，总扎手。
有个叫小莲的姑娘，最胆小。
针都拿不稳，绣两针就扎一下手。
手上全是小针眼，疼得眼眶发红。
也不敢哭，咬着嘴唇继续绣。
小鱼儿看她可怜，就陪她一起练。
“你看，这样拿针，就不会扎手了。”
她拿着针，慢慢示范给小莲看。
还把自己的顶针送给小莲。
小莲很感激，学得更用心了。
没过多久，针脚就稳了很多。
姑娘们吃住都在村里，和大家相处得很好。
绣坊里更热闹了，每天都有说有笑。
老先生每天下午，都会去书塾讲一段。
不讲打仗的故事，专讲五谷的来历。
讲神农尝百草，教百姓种庄稼。
孩子们听得入迷，坐得端端正正。
“原来粮食是神农爷爷教我们种的呀。”
小鱼儿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所以要爱惜粮食，不能浪费。”
老先生捋着胡子，语气慢悠悠的。
从那天起，孩子们吃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碗里一粒米都不剩，掉在桌上的也捡起来。
大人们看了，都笑着夸孩子们懂事。
日子一天天过，稻子越来越黄。
风一吹，稻浪翻滚，飘着淡淡的稻香。
全村人都盼着开镰，脸上带着丰收的喜色。
萧凛带着人，提前把打谷场收拾干净。
把稻桶、镰刀都拿出来，磨得锋利亮堂。
还修了运稻子的小路，填平了坑洼。
“等开镰了，运稻子就方便了。”
王大叔踩着平整的小路，连连点头。
小鱼儿没忘之前说的童戏会。
拉着阿桃，偷偷准备秋收主题的比赛。
“我们比捡稻穗，还比运稻子好不好？”
“好呀，再比搓草绳，看谁搓得快。”
阿桃点头，两人凑在一起列项目。
萧凛撞见她们嘀嘀咕咕，笑着问：
“你们两个，在偷偷商量什么？”
“不告诉你！”小鱼儿捂住嘴，笑得神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阿桃也跟着笑。
开镰前一天，村里有个老规矩。
要祭谷神，摆上米酒、馒头、新摘的瓜果。
求谷神保佑，秋收顺利，颗粒归仓。
仪式很简单，全村人都来，拜一拜。
小鱼儿跟着萧凛，站在队伍前面。
手里拿着三根香，学着大人的样子鞠躬。
嘴里小声念叨：“谷神爷爷，保佑稻子都收好。”
样子认真极了，惹得旁边的婶娘们偷笑。
祭完谷神，第二天就正式开镰了。
天刚亮，全村人都拿着镰刀往田里走。
萧凛第一个下田，割下第一束稻子。
金色的稻穗沉甸甸的，谷粒饱满发亮。
“开镰咯！”
王大叔喊了一声，大家都弯下腰。
镰刀挥下去，稻子刷刷倒成一片。
田里都是忙碌的身影，却没人喊累。
孩子们也没闲着，提着小篮子跟在后面。
捡掉在地上的稻穗，一根都不落下。
小鱼儿和阿桃走在最后，捡得最认真。
弯着腰，小篮子慢慢就装满了。
“哥哥，你看我捡了满满一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