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场上铺了竹席，摊得薄薄的。
时不时翻一遍，晒得干透才能存。
太阳好，晒三天就干了，装袋存放。
镇上药铺的掌柜准时来收。
打开袋子看了看，药材干度够，也干净。
连连点头，说品质比别处的好。
按说好的价钱，当场付了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桌上，大家都凑过来看。
这是头一批药田的收成，意义不一样。
按出力多少分，每家都分到了银子。
虽然不多，却是大家亲手种出来的。
拿着银子，人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以后药田收成越来越好，银子会更多。”
王大叔攥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多亏了陛下和孙先生。”
婶娘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高兴。
小鱼儿也分到了一小份，是她采薄荷赚的。
她把银子和之前的铜板放在一起。
塞在自己的小布包里，藏在枕头底下。
“这些钱留着，以后买更多药籽。”
她抱着布包，跟萧凛显摆。
萧凛笑着点头，说我们家小财主。
小鱼儿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耳朵尖却红红的，藏不住笑意。
没过几日，药铺掌柜又来了。
带了一批绸缎和棉絮，想合作做药囊。
绣坊绣外皮，药坊填草药，联名卖。
价钱卖得高，两家分成，都划算。
阿桃奶奶和孙药农一商量，都觉得可行。
说干就干，绣坊赶制绣着草药纹的囊套。
孙药农配了好几种药方，驱蚊虫的、醒脑的、安神的。
不同配方，不同用处，对应不同绣纹。
小鱼儿也跟着缝，虽然针脚歪，却很认真。
她还想了个主意，在药囊上绣名字。
买的人可以定制绣字，多加两文钱。
掌柜一听，连声说好，说这主意新鲜。
试做了一批，拿到镇上卖，果然卖得好。
姑娘们都喜欢，买来自己用，或者送朋友。
订单源源不断，绣坊和药坊都更忙了。
大家手里的活多了，银子也赚得多了。
村子里的日子，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白天干活，晚上没事，沈砚就开了夜课。
教村里的大人认几个字，记账、认药方都方便。
大家都愿意学，吃完晚饭就往书塾跑。
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学得认认真真。
小鱼儿也当小先生，教婶娘们认简单的字。
“这个是药字，草药的药。”
她站在前面，学得有模有样。
萧凛站在窗外看着，嘴角弯着笑。
这天晚上，晒场上摆了好几张竹床。
天热，大家都出来乘凉。
老先生摇着蒲扇，讲草药的传说故事。
讲神农尝百草，讲古时郎中采药的奇遇。
孩子们围坐一圈，听得眼睛都不眨。
孙药农也接话，讲自己年轻时采药的经历。
讲在深山里遇见过的奇花异草。
讲救过的人，走过的路。
大家听得入神，连蚊子叮都忘了。
······
次日，晒场上的竹席铺了半条街，各色药材摊得整整齐齐。
金银花黄灿灿，薄荷绿莹莹，车前草捆成小捆码在一边。
小鱼儿蹲在药囊堆旁，往绣好的囊套里填草药。
指尖沾着药末，鼻尖沾了点绿，自己还没察觉。
萧凛端着碗温水走过来，递到她手边。
“歇会儿，喝口水再忙。”
他抬手，用帕子擦掉她鼻尖的药末。
小鱼儿仰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哥哥你看，这一批安神囊快填完了。”
“镇上药铺催得急，做完这批就能歇两天。”
孙药农捋着胡子走过来，看着满场的药材。
“秋阳正好，晒药最是合适。”
“我看不如办个晒药会，请周边村子的人都来。”
“晒药会？”
小鱼儿立刻直起身，眼睛亮起来。
“就是大家把药材摆出来，互相换，还能学认药？”
“对喽。”
孙药农点头，笑得胡子翘起来。
“还能谈订单，比市集更专注药材生意。”
萧凛思索片刻，点头应下。
“可行，正好让周边村子看看咱们的药材品质。”
“也能学学别人家的种药法子。”
消息传开，全村都动起来。
婶娘们帮忙整理药材，按种类分好。
小伙子们搭棚子，摆长桌，忙得热火朝天。
沈砚画了好些草药图，贴在棚子柱子上。
每张图下面写着药名和用处，清清楚楚。
老先生也准备了几段药王的故事，当天说给大家听。
小鱼儿除了填药囊，还偷偷捣鼓自己的小配方。
她找了个小瓷罐，抓了酸枣仁、茯苓、百合。
想配个安神的方子，给萧凛做个药枕。
前两次配的不是味太浓，就是没效果。
她蹲在药田边，对着瓷罐皱眉头。
小嘴撅着，能挂个油壶。
阿桃走过来，戳了戳她的脸颊。
“又在配你的安神药呀？”
“孙爷爷在那边，你去问问他呗。”
小鱼儿摇摇头，把瓷罐往身后藏。
“不要，我要自己配出来，给哥哥惊喜。”
她鼓着腮帮，又往罐子里加了点柏子仁。
阿桃笑着摇头，也不拆穿她。
“行，那你慢慢试，需要帮忙喊我。”
她说着，拎着药篮子往晒场走。
试到第三次，小鱼儿闻着味道差不多了。
偷偷装了一小包，塞在萧凛枕头底下。
做完就跑，心里怦怦跳，又期待又紧张。
转眼就到了晒药会这天。
天刚亮，村口就热闹起来。
周边村子的人挎着篮子、背着布包，陆续赶来。
有来换药材的，有来学种药的。
还有不少绣坊的老客商，顺路来订新绣品。
晒场上人来人往，比上次市集还热闹。
孙药农穿着干净的布衫，在棚子里坐诊。
免费给大家看小病，还讲药材种植的窍门。
围了一圈人，听得认认真真。
绣坊的棚子也挤得慌。
新出的药草纹样绣品，配着药囊，成套卖。
姑娘们围着挑，你拿一个我拿两个，生意红火。
小鱼儿守着药囊摊子，给大家介绍不同的药效。
“这个驱蚊的，夏天挂帐子里最好。”
“这个醒脑的，读书干活犯困闻一下就精神。”
她说得头头是道，客人听了都愿意买。
卖糖人的小贩闻讯赶来，挑着担子吹糖哨。
围了一圈孩子，踮着脚仰脖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