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抱着三花小猫，猫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吓得不敢露头。
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全乱了。
萧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冷不冷？”
“不冷！”
她兴奋得很，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两边。
道旁的树往后飞，远处的山起起伏伏。
比村里、比镇上、比京里都好看。
······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后头一匹马追上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
“陛下！前锋营遭遇山石滚落，伤了十几个兄弟！”
萧凛勒住马。
“我去看！”
“坐稳。”
他一夹马腹，白马朝前奔去。
前锋营的伤兵坐在路边，有的胳膊折了，有的腿上流着血，有的脑袋缠着布条。
军医正手忙脚乱地包扎。
看见陛下驾到，伤兵们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都坐着。”
小鱼儿从马上滑下来，跑到伤兵跟前。
一个年轻士兵的胳膊划了好长一道口子，血把袖子浸透了。
小鱼儿鼓起腮帮子，“噗”地吐了个泡泡。
泡泡贴在伤口上。
金光一闪。
血止住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年轻士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胳膊。
又一个泡泡。
贴在一个折了腿的老兵腿上。
“咔”一声轻响，骨头归位了。
老兵站起来，走了两步，瞪大了眼睛。
泡泡一个接一个。
小鱼儿吐了十几个泡泡，小脸憋得通红。
十几个伤兵全站了起来。
伤口全好了。
军医手里的布条掉在地上，嘴张着合不上。
······
三千士兵全看呆了。
他们只知道陛下带了个小娃娃北巡，没人知道这娃娃是干什么的。
现在全看见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噗通”跪下。
“末将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三千士兵齐刷刷下马，“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谢长公主！”
声音震得树上的叶子哗哗往下掉。
小鱼儿吓得往后缩了一步，撞在萧凛腿上。
萧凛弯腰把她抱起来。
“起来吧。”
士兵们爬起来，看小鱼儿的眼神全变了。
之前是敬畏皇家的天威。
现在是看活菩萨的眼神。
三花小猫从她怀里探出头，“喵”了一声。
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兵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了。
小鱼儿乐了，铃铛叮铃响。
······
继续行军。
小鱼儿不老实坐在马上了。
她要骑马。
“马高，摔下来疼。”
“我不怕！”
萧凛拗不过她，让纪壹牵来一匹矮脚小马，棕红色的，性情温顺。
小鱼儿骑上去，三花小猫蹲在她前面，两只爪子抓着马鞍。
她骑着小马在队伍里跑。
跑到左边，左边的士兵冲她笑。
跑到右边，右边的士兵给她递水囊。
一个小兵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麦饼递过来。
“长公主，您吃这个？”
小鱼儿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硌牙。
她咽下去，皱了皱鼻子。
“不好吃。”
小兵脸涨红了。
“军粮就是这个……末将们行军都吃这个……”
小鱼儿看着那块干硬的麦饼，又看了看那个小兵年轻的脸。
他才十四五岁，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嘴唇干裂，脸上全是尘土。
小鱼儿没说话。
她骑着小马跑回萧凛身边。
“哥。”
“嗯？”
“他们吃的饼不好吃。”
“行军打仗，军粮不讲究味道。”
“我给他们做鱼干。”
萧凛低头看她。
“鱼干比麦饼好吃，还顶饱。”
“三千人，你做的够吗？”
小鱼儿拍胸脯。
“我有灵力！”
······
傍晚扎营。
帐篷在山脚下的空地上搭起来，一座挨着一座。
炊烟升起来，伙夫开始埋锅造饭。
小鱼儿让纪壹在营地中央清出一块空地。
她从药囊里掏出一条鱼干——那是最后一条从宫里带出来的鱼干。
她蹲下来，在空地上挖了个小坑，把鱼干埋进去。
三千士兵围着空地站了一圈，没人说话，全盯着她看。
萧凛站在最前头，抱着胳膊看着。
小鱼儿两只小手罩在土堆上。
额间龙鳞亮了。
比之前每一次都亮。
银白色的光从她额间漫出来，顺着胳膊流进土里。
一个泡泡。
两个泡泡。
十个。
二十个。
几十个泡泡同时钻进土里。
土堆动了。
不是一棵芽。
是五棵芽同时冒出来！
蹭蹭蹭地长。
长成五棵大树，每一棵都枝繁叶茂，金叶子哗啦啦响。
枝条上挂满了鱼干，不是之前的小指头那么大，是巴掌大的鱼干！
金黄金黄的，油光发亮，风一吹，鱼香味飘满了整个营地。
三千士兵齐齐咽了口唾沫。
连战马都嘶鸣起来，扯着缰绳要往这边凑。
小鱼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
“摘吧！一人一条！”
······
士兵们愣了一下。
没人动。
百夫长看了看萧凛。
萧凛点了点头。
“谢长公主！”
他第一个冲上去，摘了一条最大的鱼干，咬了一口。
嘎嘣。
“好吃！好吃！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士兵们轰地涌上去。
不抢，排队。
一人一条，摘了就站到旁边咬。
嘎嘣嘎嘣的声响成一片。
伙夫拎着勺子站在锅边，看着自己煮的麦粥没人动，也冲上去摘了一条。
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
“当兵二十年，没吃过这么香的口粮……”
小鱼儿骑在萧凛肩膀上，看着满营地的士兵都在吃鱼干。
她咯咯直笑。
三花小猫在树根底下，抱着一条比它还大的鱼干，啃得不亦乐乎。
萧凛托着她的腿，仰头看她。
“开心了？”
“嗯！”
“灵力用完了怎么办？”
“用完了再攒嘛！”
她低头，把手里咬了一半的鱼干递到萧凛嘴边。
“哥，你也吃。”
萧凛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吧？”
“好吃。”
······
营地中央点起了篝火。
士兵们围着火堆坐，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缝补衣裳，有的在逗三花小猫。
小鱼儿坐在萧凛身边，正逗小猫玩。
她突然抬起头。
往北看。
北边的天尽头，有一缕黑气。
很淡很淡，别人看不见。
她胸口的玉佩猛的发烫，额间龙鳞也开始发烫。
比在宫里那次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