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敖广,刚好敖广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虾兵连滚带爬从外面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报……报告龙君!报告陛下!外……外面来了个客人!”
萧凛挑了挑眉。
“什么客人?不是江南来的都到了吗?”
虾兵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开口。
“是……是从海上来的……骑着……骑着一头大鲸鱼……说……说是来给长公主送贺礼的……还说……还说他是长公主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凌汐,又看了一眼萧凛,声音更小了。
“……外公。”
虾兵那个“外公“刚说出口,水晶宫里“哐当“一声响。
敖广手里的酒碗掉地上了。
碎了。
桂花酿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脸“唰“地就白了。
龙袍上沾了酒渍也不管,手忙脚乱地整理王冠,把歪了的王冠扶正,又扯平龙袍。
把刚才吃虾蹭上的油使劲擦,擦得龙袍都起球了还在擦。
凌汐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白胡子祖父愣了一下,随即捋着胡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是老亲家来了!敖广你看你那点出息!见了老丈人吓成这样!”
萧凛也愣了一下。
外公?
小鱼儿的外公?凌汐的爹?
他下意识把小鱼儿往身边拉了拉。
小鱼儿嘴里叼着半只醉虾,听见“外公“两个字,眼睛“唰“地亮了,把虾一扔,蹬蹬蹬就往水晶宫门口跑。
“外公!外公来啦!”
凌汐:“鲤儿慢点跑!别摔着!”
一群人跟着小鱼儿往水晶宫外面游,虾兵蟹将们在前面开路,各国使者也跟着凑热闹,水球飘了一长串,跟一串大灯笼似的。
刚游出太液池水面,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皇宫都震了三震。
太液池的水“哗啦“一下漫出来,淹了岸边的草地,连旁边的几棵柳树都被冲得东倒西歪。
众人抬头一看。
所有人都傻了。
一头比整个太液池还大的黑色大鲸鱼,正浮在水面上,黑黝黝的背鳍露在外面。
比皇宫的太和殿还高,两只眼睛像两个大灯笼,瞪得圆圆的,正好奇地往池子里看。
大鲸鱼背上,坐着一个穿黑金龙袍的白胡子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扎得整整齐齐。
腰里系着一条碧玉带,手里拄着一根比人还高的龙头拐杖,拐杖头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亮得晃眼。
老头身材魁梧,站在鲸鱼背上,背挺得笔直,声如洪钟,一开口,震得岸边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我的宝贝外孙女呢!外公来看你了!”
螃蟹精本来举着大钳子在岸边看热闹,被这一嗓子吓得“嗷“一声。
八只爪子一软,直接从岸边滚进水里,摔了个八脚朝天,蹬了半天没翻过身来。
橘猫和三花吓得毛都炸了,“喵呜“一声,窜到萧凛肩膀上,爪子紧紧抓着他的龙袍,把龙袍勾出好几个洞。
买买提在水球里直接跪了,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祷告什么。
小安东尼睁着蓝眼睛,看着那头大鲸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西瓜,手里的虾都掉水里了。
小鱼儿可不怕,站在水面上,看着鲸鱼背上的白胡子老头,小眉头皱了皱,跟着眼睛一亮,张开小胳膊就喊。
“外公!”
老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比拐杖头上的夜明珠还亮,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了,直接从鲸鱼背上跳下来。
“扑通“一声砸进水里,溅起三丈多高的水花,连游带爬往小鱼儿这边冲,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子。
冲到小鱼儿面前,他伸出两只大手,小心翼翼地把小鱼儿抱起来,举得高高的,举到半空中,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半天,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哎呀!我的宝贝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跟你娘小时候一模一样!好看!真好看!”
小鱼儿被举得高高的,“咯咯“笑,伸出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白胡子上蹭了蹭,蹭了他一脸的油和虾黄。
“外公!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啦!”
老头抱着她,乐得合不拢嘴,用胡茬蹭她的小脸,蹭得小鱼儿“咯咯“直笑,直往他怀里缩。
“外公来晚了!外公该死!外公给我的宝贝赔罪!”
他说着,从袖子里往外掏东西。
掏啊掏。
先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塞给小鱼儿。
再掏出一整块打磨得圆圆的珊瑚树,红通通的,有半人高,塞给小鱼儿。
再掏出一匣子鸽子蛋大的珍珠,个个圆润光滑,塞给小鱼儿。
再掏出一整套用海底寒玉做的小玩具,小桌子小椅子小碗小筷子,还有小玉佩小玉锁小玉镯子,一股脑往小鱼儿怀里塞。
最后掏出来一个用大海螺做的小哨子,吹一下“呜呜“响,声音能传出几百里,海里的鱼听见了都会过来。
“这个给你!想外公了就吹这个!不管外公在东海还是在南海,听见了立刻就来看你!谁要是敢欺负你,你也吹这个,外公把整个东海的兵都带来给你撑腰!”
小鱼儿抱着一堆宝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老头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亲了他一脸口水。
“外公最好了!”
老头被亲了这一口,笑得更开心了,抱着小鱼儿不撒手,亲了又亲,胡茬扎得小鱼儿直躲。
凌汐游过来,扶着额头,无奈开口。
“爹,您慢点,别把鲤儿摔着。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头这才抬头看见凌汐,哼了一声,脸一下子就板起来了,没好气开口。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我还不知道我外孙女在人间受委屈呢!你这个当娘的!自己女儿在人间待了三年你才来认!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