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棋路大开大合，极具攻击性，每一步都透着凌厉的杀气，完全不像是女孩子的风格。
秦焕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精神高度集中起来。
他也被勾起了兴致。
棋盘之上，无声的硝烟弥漫。
两人的手指在棋盘上快速起落，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飞相，一个跳马。
一个进车，一个平炮。
攻防转换，瞬息万变。
棋局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齐高霏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紧紧咬着嘴唇，双眼死死盯着棋盘，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
她发现自己小瞧秦焕了。
他的棋风稳健又刁钻，看似步步为营，防守得滴水不漏，却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一颗致命的棋子。
好几次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攻势，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将一军。
太强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秦焕也有些惊讶。
齐高霏的棋力远超他的想象，韧性十足，好几次都把他逼到了绝境。
棋逢敌手！
这种感觉，痛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剩下棋子落盘的声音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
终于。
秦焕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捏起一枚“车”，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啪！”
棋子重重落下，正卡在了一个让齐高霏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的位置。
沉底炮，加上这步横车。
绝杀。
“将军。”
秦焕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齐高霏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棋盘，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心瞬间淹没了她。
怎么会输？
她怎么能输！
输了棋，就要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更重要的是，她在他面前，又输了一城！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齐高霏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崩断。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秦焕，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喜欢你！”
秦焕盯着眼前的齐高霏，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有妻子，她叫章偌南。”
“我们来漂亮国是执行任务，不是来谈情说爱。”
“我是你的上司，你是我的队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他的语气已经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齐高霏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
“上司又怎么样？秦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成功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秦焕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更何况！”
齐高霏的语调忽然拔高，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你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就是个万恶的资产阶级大小姐！”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工农子弟！我们才是一家人！”
秦焕彻底愣住了。
工农子弟？
资产阶级？
这姑娘……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脑子瓦特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特战队员对话，而是在跟一个从六十年代穿越过来的红小将聊天。
道理根本讲不通。
再待下去，他真担心自己会犯原则性的错误。
不是男女关系上的，而是纪律上的。
比如一巴掌把这个胡言乱语的下属扇醒。
秦焕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酒店房门。
“你好自为之。”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凉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秦焕跨上停在路边的重型摩托，拧动钥匙。
“嗡——”
狂暴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他戴上头盔，猛地一拧油门，黑色的机车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窜了出去。
速度在不断攀升。
风声在耳边呼啸。
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线条。
他想用这种方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甩掉。
什么资产阶级，什么工农子弟……
真是见了鬼了。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前方路灯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黑影猛地窜出！
太快了！
秦焕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
他猛地捏住刹车，同时向一侧打死方向！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尽管他已经尽力闪避，车头还是狠狠地撞上了那个物体。
“砰！”
一股清晰的撞击感从车头传来。
摩托车剧烈地一晃，险些失控。
秦焕凭借强悍的控制力稳住车身，在路边停下。
他猛地摘下头盔，回头望去。
空空如也。
刚刚发生碰撞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倒地的人，没有破碎的物体，甚至连一点散落的零件都看不到。
街道上只有他，和他的摩托车。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不对！
秦焕的神经瞬间绷紧，特种兵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
他刚才百分之百撞到了东西！
那种撞击的触感，绝对做不了假。
他立刻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打了911。
“我这里是XX街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可能撞到了人，但现场没有发现伤者。”
十五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停在了路边，漂亮国队长带着一队人手，快步走了过来。
“秦，怎么回事？”
“我撞到了东西，但它消失了。”秦焕言简意赅。
漂亮国队长皱了皱眉，立刻让人调取了附近的街道监控。
很快，一部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队长指着屏幕上的画面。
“秦，你看，这是十五分钟前的监控录像，你的车前方……什么都没有。”
视频里，秦焕的摩托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兀地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和转向。
就像是在躲避空气。
秦焕死死盯着屏幕，眼神却愈发冰冷。
“不。”
他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指着车头侧面的一处划痕。
“这里，有新的擦伤，还有轻微的凹陷。”
“我的感官和经验不会骗我，监控可以说谎。”
漂亮国队长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知道秦焕的实力，绝不会无的放矢。
秦焕的脑子飞速运转。
诡异的黑影，被修改过的监控，一场没有“受害者”的碰撞……
一个疯狂的名字瞬间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小丑！
只有那个疯子，才会用这种戏剧化的，充满挑衅意味的方式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