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是刻意来见你的呢？”
不仅没有回避云宁锐利的眼神，裴曦反而睁大双眼，坦荡直白地注视着云宁。
云宁微微一怔，眼中有微不可查的惊讶。
不过表面上他不动声色。
片刻，云宁勾起嘴角冷笑。
“我都不知道……我的魅力大到连A市裴源堂的CEO都要不远万里跑来见我。”
裴曦闻言笑了笑。
“云主任这话就有点自恋了。”
云宁嘴角的冷笑一僵。
“我特意来见你……是想跟你谈个项目合作。”
云宁眉梢轻挑，没吭声。
裴曦自然而然地把话说了下去。
“裴源堂最近和寰宇合作了一款针对实体瘤的新型靶向药，选了一部分医院做临床推广。R岛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肿瘤内科在全球数一数二，如果想让这款药在这边落地，云主任这里难道不是最直接的渠道？”
裴曦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一丝漏洞都挑不出来。
然而云宁却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
他心里不太舒服。
原来……
裴曦刻意来R岛，刻意接近他，真的只是为了谈项目合作。
窗外雨声潺潺。
时而伴着电闪雷鸣。
反而衬得阶梯教室里静的不可思议。
云宁盯着裴曦半晌，松开了自己的手。
裴曦稍稍活动了一下自己受桎梏久了的手腕。
云宁一眼就看到了裴曦白皙手腕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呃……对不起，我刚刚太用力了。”
“想让我原谅你的不礼貌也可以，接受跟我们裴源堂的合作，如何？”
裴曦说着，朝云宁伸出自己的手。
但云宁没有跟她握手，而是问：
“全球数一数二的肿瘤内科也不止我们这里一个，为什么选我们？”
“因为你做耐药研究。新药最怕的就是上市后遇到耐药型患者，临床医生不知道怎么处理。如果能在刚上市时就和一个了解耐药机制的团队合作，后续的医生教育、病例积累、甚至适应症拓展都会快很多。”
裴曦说完，云宁若有所思，又问：
“数据有吗？”
“已经到了临床前的阶段，数据比较完整，想先把R岛这边排上，后续如果推进顺利，可以优先考虑这边的临床应用。”
听完裴曦的话，云宁陷入沉默，没有说同意，但也没有说不同意。
裴曦也不急着催云宁，饵已经抛出去了，等着咬钩就行。
于是，她离开了阶梯教室。
外面暴雨滂沱。
站在实验楼大门口的雨棚下，裴曦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雨帘，正发愁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个人站到了她的身边，撑开了一把雨伞。
“裴总，一起走吧！我送你。”
循声扭头，裴曦看到了云宁。
云宁依然穿着显眼的白大褂，手里的雨伞也是白色的，看起来很符合医生干净的形象。
裴曦正要开口，熟悉的富有磁性的男人的嗓音冷不防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不劳烦云主任了。”
前方，黑色的身影像一堵高墙突然出现在大雨里，隔绝了暴雨与雷电。
沈晏一如既往穿着一身黑，戴白手套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雨伞。
云宁察觉到，身边的裴曦在看到沈晏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还真是跟裴总形影不离啊！”
云宁看着沈晏，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我还想要这个月的绩效奖呢！”
沈晏这句话明摆着是在强调自己是裴曦助理的身份。
但云宁从不认为沈晏只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
沈晏走上前来，朝裴曦伸出手。
裴曦很自然地握住沈晏的手，走下台阶，走进沈晏的伞里。
一男一女同撑一把雨伞，伞很明显地朝着裴曦那边的方向倾斜。
两人背对着云宁，走出去没多远，只听云宁忽地喊了一声：
“裴总！”
裴曦驻足。
沈晏配合着驻足，目光投射到裴曦的身上。
裴曦没有回头也没有转身。
只听站在她后方的云宁接着喊：
“你说的合作……我会考虑的。”
这回，裴曦转身了，看着云宁说了句：
“那我就等云主任的好消息了。”
两个高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朦朦胧胧的雨幕之中。
裴曦坐进沈晏的车子里，两个人准备去机场，回A市。
“你跟云宁谈了什么合作？”
沈晏一边准备开车，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说裴源堂和寰宇合作了一款针对实体瘤的新型靶向药，希望和云宁的肿瘤内科合作，做临床推广。”
握方向盘的手一顿，沈晏看向裴曦，眼里更加好奇了。
“原来你还提前准备了新型靶向药？”
“当然……”
裴曦自信一笑：“是我瞎编的了。”
沈晏：？？？？？
明明嘴上说的瞎编，可裴曦脸上自信的笑容未消减半分。
这份明艳，在沈晏的眼中永远像发着光芒一般耀眼夺目。
他没再多问，安静开车。
虽说，裴曦没有具体向他说明为何要瞎编这个新型靶向药的项目。
但沈晏大致猜得出来。
如果不是被云宁怀疑或逼问，裴曦也没道理提出这样一个本不存在的合作项目。
想到这里，沈晏微微压低眼帘，眼神沉了下去。
R岛云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谢云狰真的是云家人，再加上这个云宁……
沈晏剑眉紧锁，不动声色地瞥了裴曦一眼。
裴曦正依靠着车门，望窗外的风景。
还好他现在还能做裴曦的助理。
否则……
裴曦一个人的话如何应付的来云家。
可是，光是做裴曦的助理还不够。
沈晏觉得就算他现在是裴曦的男朋友都不够。
他想以裴曦丈夫的身份陪在裴曦身边，让那些觊觎裴曦的人全部知难而退。
然而……
沈晏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了。
他现在连裴曦的男朋友都还不是呢！
想成为裴曦的丈夫总觉得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沈晏不由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罗沙群岛与A市之间有时差。
裴曦和沈晏下飞机的时候，A市还是上午时间。
刚落地，裴曦就接到了裴源堂前台打来的电话。
“裴总，有一个人点名要找你。他说你是他的姐姐，还说你肯定想要见他，哦对，他梳着一头白发，但长得挺年轻的，不过他没说自己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