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你说我爸爸！”念念愤怒地松开方野的手，上前一步，捉住卫丽莎的肩膀，猛地一推，竟然直接就把卫丽莎推倒在地。
“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念念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仰着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
卫丽莎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陆念念你敢打我？！”
“你这个小贱人敢打我？！没爹要的孩子还敢动手打人？！”
“我有爸！陆晨就是我爸爸！”念念丝毫不惧，扑上去就跟卫丽莎扭打在一起，“全世界的爸爸都比不上他！”
念念的话一说出口，卫丽莎顿时气炸了。
“你敢说我卫庭爸爸比不上你那个后爸？！陆念念，我打死你！”
卫丽莎发了疯似的伸手去挠念念的脸。
从前，她每次对念念动手，念念都从来不还手，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
可这次不一样了。
卫丽莎惊骇地发现，陆念念不仅不像从前那样任由她打骂，还学会了还手。
不过半年的工夫，陆念念的个子已经长高了，手劲儿比从前大了不少，看上去软软糯糯的小身子结实极了。
她捉住卫丽莎的手腕，小用身子压住她，抬脚就踢。
卫丽莎被踢得哇哇大叫，手却被陆念念紧紧钳制，根本挣脱不开。
那些放了学的小豆丁们全都跑过来，拍着手给陆念念加油。
“加油！陆念念加油！”
“打她！老大打她！把她打趴下！”
这些小贱人们竟敢竟敢给陆念念那个小贱人助威？！
卫丽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羞愤交加。
她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在梦里，谁不是捧着她、让着她？
就连小野哥哥也对她也是百依百顺，连半句重话都没有过！
可现在，不仅方野冷眼旁观，连这些同学都成了陆念念的拥趸！
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的！
“你们闭嘴！都给我闭嘴！”卫丽莎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挣脱陆念念的钳制，但陆念念那股子狠劲却跟从前判若两人。
她死死扣住卫丽莎的手腕，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卫丽莎精心打理的小辫子，用力一扯。
“啊——！”卫丽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陆念念你疯了吗？！我要告诉我卫庭爸爸！我要让我卫庭爸爸把你也抓起来！”
“你去告啊！”念念骑在卫丽莎身上，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爸爸是英雄，你的卫庭爸爸才是坏蛋！我爸爸最好，最厉害，你那个讨厌的卫庭爸爸永远比不上他！”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疾步走过来想要拉开念念和卫丽莎的周卫庭头顶轰然炸响。
他是来晋州小学接卫丽莎的。
他本想借这个机会亲近一下念念和小野，如果许晴没来接孩子们，他甚至想直接把孩子们带回家。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念念和小野，赶紧停下自行车，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没想到还没等走近，念念就和卫丽莎打了起来。
周卫庭立刻疾跑过去，刚跑到近前，却听到念念说了这么一句。
他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念念你……在说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念念。
念念也转过头，看向了他。
挂着泪珠儿的小脸，粉嘟嘟的，漂亮的眉眼，却带着愤怒与厌恶。
她……讨厌他？
他的亲生女儿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他不如陆晨那个后爸？！
周卫庭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他可是她的亲生父亲！
荒谬！
简直是荒谬至极！
周卫庭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念念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念念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念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卫庭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你亲爸！你的亲生父亲！”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刚才还在欢呼的孩子们被周卫庭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周卫庭。
“你干什么，放开念念！”
方野见状，立刻冲过去，一把推开周卫庭，挡在了念念身前，已经近六岁的方野，虽然长了个子，但也不过才到周卫庭的腿，小小的他就这样挺直的脊背，死死护住身后的妹妹。
方知行和陆清清也都跑过来，挡在念念身前。
“小野？”周卫庭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野。
之前每一次他去看方野的时候，他都用一种混合着期待与痛苦的眼神看他，让周卫庭以为他的心里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
可现在，方野竟然用这样冰冷与抵触的眼神看着自己吗？
“小野，我是你们的爸爸！不管怎么样，血浓于水！”周卫庭的话才说了一半，方野就张了口。
“周叔叔，血不一定浓于水。”他坚定地说道，“起码从小到大，你疼的一直都是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莎莎妹妹。”
“我和念念，是被你扔掉的小孩。”
周卫庭的心狠狠地一疼：“小野，我……”
“小野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卫丽莎披头散发地跑过来，就想拉方野的手，“卫庭爸爸是最关心你的，走，我们回家！”
她的手还没有碰到方野的，就被方野迅速地躲开了。
“别碰我，你太脏了！”方野皱起了眉头。
“医书上说了，跟了太多男人的女人，会得病。”
“而且这个病还会传染。”
方野如今看的书越来越多，对很多的医学知识也都相当了解，已经差不多快要进入到“医生眼里无性别”的境界里去了。
因此说起这些来，神态就像是给小白扫盲的医学生，一点都没有扭捏，当然，也没有保留。
他的一句话，让卫丽莎的脸瞬间就白了下去。
那些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家长们脸色也全都为之一变，看着周卫庭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周卫庭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