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剑骨？！
王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听四弟说传说中，为剑而生，为战而狂的无上体质！
是任何剑道宗门，都愿倾尽宗门之力去争抢的绝世璞玉！
怪不得！
怪不得四弟会带他一起！
王琮呆呆地看着王瑞那张依旧俊秀，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脸，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兄弟，都白当了。
就在这时，林溪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甲板上。
他怀里，那只火红色的小兽依旧在呼呼大睡，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二哥，收敛些。”
林溪的目光掠过那被齐齐斩断的礁石，最终落回王瑞身上。
“剑骨初醒，剑意未稳，如此外放，只是平白消耗。”
“是，四弟。”
王瑞身上那股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锐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吏部尚书。
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剑，竟好似一场幻觉。
林溪的目光，转向了兀自呆滞的王琮。
“三哥，报告写完了？”
“啊？！”
王琮一个激灵。
“没……还没……”
“那就去写。”
林溪指了指船舱的方向。
“写不完，今晚的妖兽肉，减半。”
“别啊！四弟！”
王琮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船舱。
没有什么，比克扣他的口粮更能激发他的潜力了。
林溪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都这么大了，还像以前一样，然后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王瑞。
“剑为凶器，杀伐无度。”
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沧桑。
“而你的天生剑骨，是世间最顶尖的杀伐之体，是为杀戮而生的凶器。”
“若无一颗坚不可摧的‘心’去驾驭，你不会成为剑的主人，只会被剑所奴役，最终沉沦于杀戮，化为只知毁灭的野兽。”
“过去十几年，你读圣贤书，入六部，观人情冷暖，察法度森严，就是一把最坚固的剑鞘。”
林溪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深沉的期许。
“现在，你的‘法度文心’已然小成，剑鞘，有了。”
“你的中品火灵根也已觉醒，炉火，也有了。”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能将这柄名为‘王瑞’的剑，锻造成何等模样。”
王瑞的心脏，剧烈地搏动起来。
他看着林溪，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倒映诸天万界的眼睛。
王瑞深吸一口气。
“四弟。”
“你的恩，王瑞，没齿难忘。”
“我们是兄弟。”
林溪回了一句。
他转身，望向那片即将起航的漆黑海洋，以及海洋尽头那未知的命运。
“起航。”
“让我们去看看，这片新世界的舞台，究竟有多大。”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两艘“探索者”级战舰的核心引擎被同时点燃。
幽蓝色的光芒自船体两侧的能量导管中亮起，推动着庞大的船身，无声地滑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海洋。
没有风帆，没有船桨。
战舰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在平静的海面上犁开两道长长的白色浪痕，很快便消失在了望海城众人的视野之中。
船舱内，灯火通明。
林溪、王瑞，以及这次随行的二十名斥候精锐、五十名机关术最好的工匠，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海图前。
这张海图，由林溪亲手绘制，详细标注了望海城所在的孤岛，以及周围百里海域的地形、妖兽分布。
“我们的目标，是正东方。”
林溪的手指，点在海图的尽头。
“根据我之前的观察，那个方向的灵气最为活跃，也最为……混乱。”
“活跃，意味着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可能。”
“混乱，则意味着有更多的争斗，更多的危险。”
“我需要你们，在抵达之前，将这艘船，改造成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林溪的目光，落在了那五十名工匠的身上。
“鲁大师留下的图纸，你们都看过了？”
为首的老工匠鲁十八连忙起身，他比鲁班七年轻些，但眼神中的狂热如出一辙。
“回道祖大人！《‘探索者’级战舰多功能模块化改造方案》，我们已研究不下十遍！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很好。”林溪点头。
“我要你们，在七天之内，完成第一阶段的改造。”
“在船舷两侧，加装‘破浪绞索’和‘收割利刃’，以便我们捕捞海中的妖兽。”
“在甲板上，搭建临时的‘分解平台’和‘炼金工坊’，我们要做到，当场猎杀，当场分解，当场利用！”
林溪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高效。
“我要这艘船，不仅是战舰，更是我们的移动工厂，我们的后勤基地！”
“是！”
工匠们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一边航行，一边改造战舰的大胆想法，让他们每个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林溪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二十名斥候。
“你们的任务更重。”
“从现在起，两人一组，轮流值守。”
“用‘鹰眼望远镜’，监视海面、天空、乃至海底的一切异动。”
“我需要知道，方圆五十里内，每一头妖兽的动向，每一次灵气的异常波动。”
“是！”斥候队长躬身领命。
最后，林溪看向了王瑞。
“二哥，你负责总协调。”
“工匠、斥候、还有船上的物资分配，都由你来调度。”
“另外，”林溪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你还要负责，教导他们。”
“教导？”王瑞一愣。
“教他们，如何在战斗中思考。”
林溪的视线扫过那些精神亢奋的工匠和斥候。
“他们是大秦的精英，是最好的执行者。但他们，还不是合格的‘拓荒者’。”
“他们习惯了听从命令，却不习惯在没有命令的时候，自己做出判断。”
“我要你，用你的‘法度文心’，教会他们什么是‘权责对等’，什么是‘流程优化’，什么是‘风险预估’。”
“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一个独立的，能思考，会判断的‘齿轮’。”
王瑞的心神剧震。
他瞬间明白了林溪的深意。
林溪要的，不是一群只知服从的工具。
他要的，是一支能够自我学习，自我进化的，拥有“集体智慧”的恐怖军团。
“我明白了，四弟。”王瑞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