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廷的律法还算宽松,加之天灾横行,四处都是流民,桑家短期内安家是没问题的。
但终究是个隐患在哪儿。
桑棉不喜欢提着心的感觉,她干脆把家交给弟妹收拾,自己则出了门。
到一个地方总得先熟悉了附近的环境才成。
京都是个什么光景她都不知道,贸然行事只怕会招祸。
比起传言中繁盛的京都城,如今的光景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桑棉就算之前没来过,也知道天子脚下不该是这样的。
这儿的高门大户自是没什么所谓,天灾于他们来说不过只是今年账上的银子可能少了几分,但吃喝却是不愁。
甚至高门中享乐仍在,几十两银子买胭脂水粉的小姐,大手脚的纨绔,比比皆是。
可平头百姓的日子过得就没那么好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繁盛的主街一如既往,权贵不停,那些比粮食贵了几十倍的店门前,仍旧大排长龙。
而一街之隔,街边的小摊被流民取代。
家家户户几乎都闭着门。
好在这儿的资源虽然短缺,秩序也有些混乱,但到底没出什么大岔子。
比她们那儿一片又一片的死人,好多了。
桑棉静静走在京都的街头,将路上的所见所闻皆记进心里。
回到新家里,她自个儿进了房间,手指沾着水,在木桌上写下两字。
“物资”。
无论哪里,就繁盛如京都,经历了这样一场天灾后,都是物资紧缺的。
米粮是首要,然后便是肉类,棉花,木炭等必备的东西。
桑棉初来乍到,在这里根基不稳,或者说根本没有根基。
要让官府给她居住证,要么背景显赫,要么只能用利益打动。
她家没有什么背景,那就只能用利益驱动人心。
其实桑棉看出来凌或背景不一般,说不准朝他开口那居住证便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但她不打算这样做。
自己的才算安心,何况她与凌或交情本就不算深,万一以后出了事,被赶出京都她都没处说理儿去。
只有自己的才最可靠。
桑棉始终坚信这个道理。
她一头钻进空间,大概盘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其实银两剩的不算多,之前用的几个道具加起来就把剩余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但物资桑棉是最不缺的。
光是空间里那一茬茬冒出的稻子,数量就已经够可观了。
别看桑棉每天匆匆忙忙,但空间里的事儿她是一点也没落下,之前收割的水稻麦子,堆了整整一仓库。
几百斤的存量。
再加上养的活禽,个个肚圆体胖,油光水滑的。
崽子也是一窝窝的出生。
空间里显然已经成了一方小世界。
这些东西不仅够他们一家子吃,也够许多流民和百姓吃。
如今到了安定的环境,再攒下去也是无用,桑棉干脆先划出来够他们一家子吃个两三年的物资,剩下的就打算拿出来卖了。
现在市场上正是缺粮的时候,桑棉也愿意捐出来一些。
只是这个量一时不能太大,免得惹人注目。
而且家里也得开起地来。
桑棉指尖点着桌面,一个个计划就在心里成型。
一连休整了三日。
桑鸣带着弟妹都等在堂屋,眼巴巴的望着门口。
“二哥,你说姐一大早带着三哥出门干啥去了?”
桑财跪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用手肘撑在桌上。
最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以前虽然皮实了许多,可也总容易累,但现在就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桑宝也是,脸色红润,看着圆圆乖乖的,可人极了。
如今马玉兰就爱搂着她。
“不知道,姐带了一车粮食出门,就说回来有好消息。”
桑鸣老实的摇摇头。
“桑棉姐说有那就肯定有,咱们等着就是了!”
马玉兰毫不犹豫。
即使进了京都,她也还是觉得桑棉姐是最厉害的人。
他们继续翘首以盼。
这几日家里都收拾好了,这会儿都没事儿干,全都望着门口。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小院的门就开了。
正对着的堂屋门开着,一眼就能看见。
“我们回来了!”
桑容笑着跑进来,向来稳重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欢喜。
桑棉紧随其后。
等关上了院门,她才把官府的文书从兜子里拿出来。
她脸上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
“咱们从今天开始,就正式的在京都安家了!”
她捐了粮食,换来这纸文书。
数目不算大,不会引起人太多的关注,但官府这时候正为粮食的事儿发愁呢,这会儿桑棉上门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知府大人的脸都笑开了花。
再一听她还没文书,当即就给办了。
带上桑容是因为他识字多,又是读书人,能撑场面。
桑容也是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官府,这会儿眼睛亮亮的,和大伙儿讲起姐是如何换来文书的。
听的所有人又是对桑棉一通崇拜。
“桑棉姐,你也太厉害了,那可是京都的大官儿!”
马玉兰更是觉得自己当初跟着桑棉姐的决定是对的。
“你以后也可以。”
桑棉喝了口水,笑着开口。
“我一定努力!”
马玉兰只把这个当成桑棉姐激励她的话,愈发坚定。
但这可不是安慰人的话,马玉兰可是桑棉选的‘二当家’,她这一路可没少教她看账和做生意还有七七八八各种事。
就等着她能起来给自己当二把手呢。
但这会儿桑棉也不解释,只笑着点头。
院门恰时被敲响,桑棉抬抬下巴,让桑鸣开了门。
“恭喜恭喜。”
门一开,凌或的脑袋和他手里拎着的一堆东西就塞进了门。
桑棉扬眉,故意问道:“何喜之有啊凌公子?”
她这从官府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这人就带着贺礼上了门。
消息还真是灵通。
桑棉坐在堂屋的主座上,托着下巴。
但凌或却不答这话,把贺喜的礼物交给他们去分。
“放心,我这人呢,就是耳朵灵了些。”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桑棉却懂了。
他是说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听到了消息来贺喜而已。
不过这更证明了他身份不一般。
但桑棉也不多想。
人不说,她也就不问。
秘密嘛,谁没有呢?
她坦然收了这些礼物,给她的,为什么不要?
而且这一路走来,她也算对这人有了几分了解。
“不知道桑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鄙人还有荒田几亩,久不回来,不知有没有人能帮着打理一二。”
凌或上挑的狐狸眼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