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一阵仿佛水流声在寂静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飞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迅速浸透了寇瓦连科的作战服，然后流到他的身上。
血。
沈飞感受到这种熟悉的温热的液体后，也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刚才对狙的一瞬间，寇瓦连科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一发足以致命的.338拉普阿弹，先是撕裂了寇瓦连科两层防弹衣之间的脊椎，穿透了他的胸腔，最后才带着残余的动能，重重地撞在沈飞胸口的陶瓷插板上。
即便经过了一层人体掩体的削减，
但排山倒海的动能，依旧险些让沈飞的心脏直接停跳，大脑陷入宕机的状态。
“寇……寇瓦连科……”
沈飞下意识的呼喊对方的名字，但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得到回应。
寇瓦连科死了。
没有壮烈的临终遗言，也没有电影里那些扭曲的抽搐。
他就那样静静地压在沈飞身上，双眼死死盯着D8高地的方向，眼神里的阴鸷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释然。
沈飞一直都知道寇瓦连科的结局。
在这片连上帝都嫌脏的黑土地上，生存是偶然的恩赐，而死亡才是必然的归宿。
当初在战地医院，沈飞给过他离开的机会。只要他点头，他就能带着那笔足以改变命运的美金回到老家，在农场和暖炉旁度过余生。
可这个死脑筋的家伙拒绝了。
他选择成为一道影子，跟随光芒一起坠入地狱。
可是，
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沈飞却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平静。
“傻逼。”
沈飞低声骂了一句，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合上了寇瓦连科那双已经失神的眼睛，随后反手抹掉脸上那层粘稠的血。
然后，
他将寇瓦连科的尸体推开，从对方的领口里拽出了那块沾满热血的钢制狗牌。
等做完这些，沈飞再次抬起头时，这条由重型战机生生犁出的焦黑沟壑里，死寂得令人发指。
除了他，
已经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活人了。
那名刚才还在疯狂嘶吼，压制正面火力的老兵，此时正半跪在战壕边缘，头颅无力地垂在PKM机枪的机匣上，再无动静。
他同样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在莫兰穆特，沉默才是死亡最忠诚的注脚。
现在的情况是，
三个突击班正从斜坡和侧翼交替掩护着向前突进，卡比拉同样带着自己的人，在不远处向前冲锋。
会出现这种局面，
一是沟壑太窄了，挤在一起，只会让敌人的手雷和狙击手一锅端了。
二是因为如果能打进堑壕的话，分散突入能在最快速占领一段完整的交通壕，防止一窝蜂进去，被敌人左右夹击，包了饺子。
总之，
沈飞自从踏上莫兰穆特战场，第一次险些中弹丧命，也第一次...落单了。
剩下的几十米，
他将没有任何防护，也没有任何士兵，只能凭借着自己...杀过去。
这未必是他在莫兰穆特的最后一次战斗，
但是...
这一定是他在堑壕里的，最后一战。
杀过去，
无论是作为瓦格纳的传奇继续存在，还是建立属于自己的PMC集团，一切的起点，都在那片喷吐着火舌的高地上。
“系统，所有点数，包括接下来的点数，全都给我加在体能上。”
沈飞在心中说完，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响起。
【叮！】
【属性点已自动分配至：体能！】
刹那间，
一股厚重且温热的暖流从沈飞的脊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刚才那一发.338拉普阿弹的巨力冲击，有些渗血的内脏，在那股能量的抚慰下迅速平复。
不仅是体能瞬间回满，
沈飞清晰地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退去了，肌肉因脱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也瞬间静止。
很显然，
力量与神经反射速度更是直接突破了先前的上限。
这种掌控身体每一寸肌肉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就在此时，正前方翻滚的浓烟中，三道穿着深色战术服的身影猛然窜出。
是敌人的突击队员！
沈飞丢掉手中的狙击步枪，同时脚尖轻巧地往地上一勾，一支沾满泥浆的AK-74M瞬间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三名敌人还没来得及展开射击，沈飞已经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精准的点射，没有浪费任何一颗子弹。
三名敌人士兵额心几乎在同一高度绽放出凄厉的血花。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向后仰倒，重重地栽进了那片被炮火犁松的浮雪里。
沈飞目光死死盯着D8高地的堑壕，怒吼道，“突击三排！”
“进攻！！！”
.......
莫兰穆特，瓦格纳D4区地下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红蓝两色的线条像疯了似的纠缠在一起，代表伤亡的红色数字每跳动一次，都让指挥部内的气氛冷上一分。
作战参谋伊戈尔脸色煞白，快步走到沃罗诺夫大校面前，声音沙哑地汇报：“敌人把压箱底的预备队全部顶上了D8高地。”
“我们现在的推进速度几乎为零，甚至在几个关键拐角被压了回来。”
“正规军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沃罗诺夫大校没有说话。
双方的全频道阻塞干扰都在以最高频率运行，长距离的沟通已经彻底失效。
他就算是有命令，也联系不上前线。
最多能联系上营一级的指挥部。
那有什么用？
现在看似打的热闹，但其实战场就像一潭死水，双方都在拼命往里填命，却谁也无法彻底撕开对方的喉咙。
北联邦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能强行扭转乾坤的破局之人！
想到这里，沃罗诺夫猛地转头质问道，“沈飞呢？”
“还是找不到突击三排吗？”
伊戈尔沉声回答道，“是的，长官。”
“三排的信号在苏-34坠毁点的核心干扰区消失了。”
“那里的电磁环境太乱，我们无法进行无线电定位，而且...他们恐怕已经...”
他没敢说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种规模的炮火下，失去联系往往意味着编制消亡。
“找！”
沃罗诺夫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低吼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不相信那个人类的极限，步兵的巅峰，会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名负责高空侦察的技术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参谋，长官！”
“找...”
“找到沈排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