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稀碎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散落进卧室，在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探向床的另一侧，却摸了个空。
被单冰凉，连余温都已散尽。
苏轻言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阿璟？”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声音里带着未醒的沙哑和一丝无助的慌乱。
“顾璟川？”她找遍每个房间，厨房空荡，客厅寂静。
视线落在只挂着自己外套的衣架，只摆着自己鞋子的鞋柜，心突然害怕了起来。
他是不是又一次偷偷离开了，还是……因为有任务突然离开了？
她转身冲进卧室，膝盖撞上床脚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伸手将手机拿到手里，手机屏幕干净得刺眼，除了两条推送消息，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想解锁手机，可手颤抖得厉害。她蹲在床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好久，她才将电话拨出去，几秒的沉默过后，响起冰冷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她瞬间站起身，向卧室外跑去。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时，她几乎停滞的心跳才重新恢复。
顾璟川一手提着早餐，一手举着电话，用脚轻轻带上门。
看见她赤脚站在地板上，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好的，谢谢首长。”他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轻言已经扑进他怀里。
隔着外套，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发颤的身体。
他把早餐放在玄关柜上，轻拍她的背，“怎么了？我刚去买早餐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双臂。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柔声问，掌心在她轻颤的肩头摩挲。
“嗯……”她闷闷的声音从他的颈窝传出来，“梦见你又离开我了……”
刚才那一刻，真实得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将人从怀里拉出来，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那现在好些了没？”
“没……”她小声嘟囔，又要往他怀里钻。
顾璟川抓住她伸向自己腰间的两只手，拦腰将人抱起，朝卧室走。
“多大人了，鞋也不穿。”
苏轻言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清晨室外带回来的微凉空气，让她莫名安心。
“还不是怪你，偷偷跑出去。”她闷声抱怨。
他将人放在床上坐着，伸手刮了刮她微凉的鼻尖。
“怪我咯！”
他起身将窗帘完全拉开，朝阳顷刻涌进来，在她微微蜷起的脚趾上跳跃。
苏轻言望着他在晨光里格外温柔的眉眼，笑起来会微微眯起的眼角。
所有细节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不是她的幻想，一切都是真实的。
顾璟川单膝跪下来，握住她冰凉的脚踝，掌心粗粝的温热熨贴着皮肤。
“买了你爱吃的生煎，”他抬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还有豆浆，没有加糖。”
他仔细为她穿好拖鞋，指腹抚过她微红的眼尾。“现在好了吗？”
“你回来了，就好了……”她握住那只抚过她眼角的手轻声回答。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那现在可以去吃早餐了吗？”
她朝他张开双臂，意思再明显不过：“抱～”
顾璟川无奈轻笑，却已俯身将她抱起。苏轻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终于露出笑容。
把人安顿在客厅沙发后，他才转身去拿早餐。一边摆放餐具一边问：“今天要去医院吗？”
“要去报到……”她咬着生煎，含糊应答。
“我陪你去。”
苏轻言抬头，“你不回队里？”
顾璟川向后靠进沙发，双手枕在脑后，嘴角上扬，“鉴于某人这么离不开我，特意向首长申请了两天假期。”
他把头向她跟前凑了凑：“专门陪我家阿言。”
“哦～”苏轻言转头慢慢悠悠喝着豆浆，没有再多给顾璟川一个眼神。
顾璟川急了。
他立刻坐直身子，把人转过来面向自己：“阿言，你这什么反应啊！”
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那个人一定不是我！”苏轻言语调散漫地强调。
“行！”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苏轻言听出了顾璟川的咬牙切齿。
苏轻言直觉不妙，一口吞掉剩下的生煎，正要溜走，脚踝却被他抢先握住。
稍一用力，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顾璟川嘴角带着得逞的坏笑，凑近她耳边：“刚才谁说不是自己的，嗯？”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
“别乱动！”
听他声音微哑，她的脸瞬间红透，只能把脸埋进他颈窝：“那……那你放我下去……”
某人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阿言，还没说是谁离不开谁？”
苏轻言悄悄趴着假装没听见。
他的手移到她腰间，轻轻一捏。
“痒～别～”
她推了推他，抬眸时眼里水光潋滟。泛红的小脸配上无辜的眼神，让顾璟川心头一动。
顾璟川喉结上下滚动，他又想亲了，怎么办？
心动不如行动。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温柔辗转，带着生煎的余香和清晨露水般的清新。
苏轻言先是怔住，随即闭眼环住他的脖颈。
室内的空气甜得发腻，连窗外的太阳都悄悄躲进了云层。
直到呼吸微乱，他才稍稍退开，鼻尖轻蹭着她的，声音低沉带笑：“现在知道是谁离不开谁了？”
“反正不是……”
她本来还想嘴硬，但瞥见他渐深的眸色，她识趣地改口。
“我，当然是我。”说完，还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还差不多。”他又轻啄了下她的唇，才心满意足地将怀中的人放开。
苏轻言在他松手的瞬间跳下沙发，跑进卫生间。
很快，又探出半个脑袋：“略略略！”
门被响亮地关上。
顾璟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他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的宠溺。
视线停留在门板上，他的目光渐渐柔和。
到底谁离不开谁？
答案不是我，也不是你，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