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第93章 仁义粥,断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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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仁义粥,断魂汤!(1 / 1)

炕上那团破棉絮动一下。

很轻。

动静和小猫挠门差不多。

“爷……”

这声唤,细若蚊蝇。

陈老根身子一抽,发了疯一般扑到炕边。

那斗米“咣当”砸在地上,他看都没看,一双全是冻疮和黑泥的手,哆哆嗦嗦地去掀被角。

狗蛋的脸烧得滚烫泛红,嘴唇干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

“没死……还没死……”

陈老根满是血的嘴,笑了。

“有救了!狗蛋!咱有救了!”

他把冰凉的手在自己腋下焐半天,有点活人气儿,才敢去碰孙子的额头。

烫!

烫得心尖都在抖。

“不怕,爷有药!圣人府的神药!”

陈老根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去扒拉那个缺口的瓦罐。

水是缸底的冰碴子,混着泥。

他不嫌脏,把那包黑乎乎的药渣子全倒进去。

干草根,黑土块,还有几颗羊粪蛋样的东西。

搁平时,打死他都不信这是药。

可现在,这就是救命的金丹!

“孔家是大户,不骗人……”

他嘴里反复念叨这句话,给自己壮胆。

没柴火了,他看了一眼屁股底下的断腿凳子。

“咔嚓!”

凳子腿被他硬生生掰断,塞进灶膛。

他趴在地上,腮帮子鼓成一团,对着那点红灰玩命地吹。

“呼——呼——”

浓烟呛得他肺都要咳出来了,火苗子总算窜起来。

瓦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透着怪味,又腥又臭。

陈老根长吸一口气。

“香……真香……”

他闭着眼,一脸的享受。

这就是神药的味道,是能把孙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味道!

他又抓过那个米袋子。

一解开,霉味冲天。

黑绿的米粒混着黄沙石子,脏得和粪坑里捞出来的没两样。

陈老根没挑。

怎么挑?

一半都是沙子,等挑干净,狗蛋早凉透了。

他抓了一大把,连沙带米,全倒进破碗里,抄起根木棍就死命地捣。

“咯吱——咯吱——”

声音尖锐刺耳,和磨骨头差不多。

石子和米粒摩擦。

陈老根额头青筋暴起,他要把这石头捣成粉,捣成面,这样孙子吃下去才不剌嗓子!

“爷……我想姑……”

炕上的狗蛋哼了一声。

陈老根的手停住,木棍杵在碗里,一动不动。

“姑……姑享福去了。”

他没回头,说话磨得慌。

“姑去了大宅子,吃肉,穿新衣裳……那可是圣人府,地都是金子铺的……”

他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砸在那团黑糊糊的东西上。

“等狗蛋好了,考了状元,就去接姑回来……”

“让你姑坐八抬大轿……”

他吸了吸鼻涕,手底下重新动起来。

“咯吱!咯吱!”

一刻钟后。

一碗黑粥,一碗黑汤,摆在炕头。那粥里,还能看见白花花的石头渣子。

“来,狗蛋,张嘴。”

陈老根跪在炕边,先端起那碗汤。

狗蛋烧得迷糊,本能地张开嘴。

“咕嘟。”

一口灌下去。

那药汤刚进嘴,狗蛋的小身子突然一挺,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脸一下憋成紫黑色。

“喝!不准吐!这是命!”

陈老根急疯了,一手捏住孙子的鼻子,一手抬着下巴,硬往里灌。

“这是你姑换来的!是毒药也得给爷咽下去!!”

他红着眼珠子吼。

这不是喂药,是在玩命。

“咳咳咳!!”

狗蛋咳得恨不得把肺掏出来,黑汤顺着嘴边流得到处都是。

好不容易灌进去半碗。

陈老根松开手,大口喘气。

他死死盯着孙子的脸。

许是错觉,狗蛋脸上的红潮退了点,转为死灰。

“退了!退烧了!”

陈老根无比开心,觉得女儿的换了的值得了:“圣人老爷显灵了!真管用!”

他赶紧端起那碗米糊糊。

“饿了吧?吃饭,吃了饭就有劲儿了。”

这一回,他不敢硬灌。

他用树枝挑了一小团,在嘴边吹了吹。

“啊——”

狗蛋被折腾得只剩出的气,嘴巴虚张着。

那团东西送进嘴里。

没有吞咽。

狗蛋的喉结动一下,那双半闭的眼骤然瞪得滚圆!

“咯……咯……”

怪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是沙子卡住气管!

是石子划破喉咙!

“咽啊!使劲!!”

陈老根慌了,伸手就去拍孙子的背,“咽下去就好了!!”

“哇——!!”

一口黑血,混着没咽下去的沙石米浆,喷陈老根一脸。

腥臭扑鼻。

那血是黑紫色的,带着内脏腐烂的味儿。

狗蛋的身子活像离水的鱼,在炕上狠挺了几下,两只小手死死抓着破棉絮。

“疼……爷……肚肚……疼……”

孩子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

那不是药,是朱砂和观音土!

是孔家用来糊弄灾民的穿肠毒药!

“不疼……不疼……”

陈老根手足无措,眼看孙子的小肚子迅速鼓起来,变得硬邦邦的。

“爷给你揉揉……”

那双糙手刚覆上去,手底下便传来肠子打结、抽搐的动静。

“噗——”

又是一口血,这次带着几块烂肉。

狗蛋的眼珠开始上翻,只剩眼白。

那双乱抓的小手慢慢垂下,最后一下,抓住陈老根的袖口。

“爷……姑……接……”

最后一口气,散了。

小手一松,滑落在炕沿上。

“嗒。”

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落进陈老根心里,震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屋里,陈老根钉在原地,手还贴在孙子凉透僵硬的小肚子上。

“睡着了……”

他木然地开口。

他收回手,抓起一把米糊糊,塞进自己嘴里。

“咯嘣。”

牙崩了。

满嘴的血腥味。

“挺……好吃的……”

他机械地嚼着。

“就是有点硬……狗蛋牙嫩……”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生锈的菜刀。

他走回炕边,把破棉絮给孙子盖好,连头都蒙住。

“圣人府的药……劲儿大……睡一觉就好了……”

陈老根转身,推开门。

外面的雪更大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可村子里,不止他一家在哭。

隔壁老石家:“娘!!你别吐啊!这是米粥啊!!”

对面李寡妇家:“我的儿啊!!娘喂了你砒霜啊!!”

一声声惨嚎,穿透了风雪。

这就是圣人府的恩典。

陈老根站在雪地里,听着。

他没哭。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最后那点光,灭了。

只剩下黑洞洞的空。

“骗子……”

他低声说。

“都是骗子……”

“什么狗屁圣人……”

他提着刀,赤脚踩进雪地里。

他不回家,也不出村。

他转过身,面向那座巍峨的曲阜城,面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孔府。

那里,他的闺女正在被送上畜生的床。

那里,他的孙子刚被一碗粥烂穿了肠子。

“我不活了……”

陈老根笑声尖锐得瘆人。

“我也不活了!!!”

他开始跑。

这个饿了三天三夜,刚死了孙子、卖了闺女的老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雪地里狂奔,满是寻仇的狠劲。

他不找孔家,孔家是天,他够不着。

他要去县衙!

去找官老爷!

官老爷是皇上派来的!

这天下,总得有说理的地方!

这大明朝的王法,准能给他一个公道!

。。。。。。。。。。。。。。

兖州府衙,后堂暖阁。

屋里的炭盆烧得正好,那是上好的红罗炭,没烟,还带着股淡淡的松香。

知府吴正道正半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哗啦哗啦”地响。

他对面坐着的是师爷刘一笔,正拿着把小剪子,细细地剪着灯芯。

“东翁,”刘一笔把剪子放下,压低了嗓子,“孔府那边的粥厂,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吴正道确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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