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暮春。
连日的细雨终于收了势头,天色依旧沉,像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
江城商会总部大楼立在沿江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映着浑浊的江水,看着光鲜透亮,内里却是盘根错节的暗流,缠得人透不过气。
顶层会长办公室,落地窗帘半掩,光线压得极暗。
高天阳独自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良久,烟灰积了薄薄一截,簌簌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裤上,他浑然未觉。
办公室很静。
静得能听见墙上欧式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滴答、滴答,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倒数。
四十五年人生浮沉,从白手起家的寒门商人,做到执掌江城半壁民营商界的商会会长,高天阳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不是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是——人心取舍,进退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