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放牛村。
冬。
“冷…好冷!”
雪从脖颈处窜入,冻得季阮牙尖直打颤,声音娇颤,忍不住地哆嗦。
让她下意识环住眼前男人健壮的腰身,试图以此来汲取温暖。
突然有些后悔,以身试险,自愿跟随号召,来这个偏僻的村庄,救治受伤的军人。
如若不然,也不会突发意外,在救治一名血肉模糊的军人时,被山上滚下来的积雪掩埋。
身上的积雪太重,四周乌漆漆,空气也愈发的稀薄。
她不想死,她怕死。
她死了,她的三个孩子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季阮红了眼眶,越发用力环着男人的腰。
“嘶!”
只是一收紧,就扯动了叶凛受伤的部位,疼得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叶凛的意识是模糊的,在密闭的空间内,女同志颤声的呢喃,让他越发愧疚。
隔着厚重的军绿色大衣,两人被积雪压迫相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女同志的恐惧。
潜伏在哈城周围的R国人,借着寒冷的天气,伺机而动。
联合不法分子,大量砍伐树木,捕捉野生动物,甚至还出现了袭击村民的事件,造成死亡人数六人。
在交涉中,虽成功将R国人拿下,他也受了伤,意识模糊。
在转移之时,出现突发意外,出现雪崩。
用尽力气,将守在身边最近的一名同伴用力推了出去。
即便意识模糊,还是转头下意识地想将另一位女同志推出。
短时间内,拖着残破的身体,无法第一时间将人推离危险,刚扑过去,人就被厚厚的积雪,给掩埋。
已经有一名女同志因他而死,若是再牵连一位,他必定死不瞑目。
“对…对不起,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季阮的声线颤抖,语气娇娇软软,像是一把勾人的钩子,将人的心挠得痒痒的。
“没事…”叶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密闭的空间,空气愈发的稀薄,季阮清晰地感受到呼吸愈发的困难。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心一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勾住男人的脖子,竭力地踮起脚尖。
“对不住了,同志。”
温润的呼吸声喷洒在叶凛的脖颈处,让他冰凉的脖颈,恢复了一些温度,狭隘的空间内,还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
不等他反应过来,被迫低头。
冰凉柔软的触感从唇部传来,对方正笨拙地交换新鲜空气。
叶凛浑身一僵,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弱的心跳,怦怦直跳。
除了六年前,执行任务的一个雨夜。
一场意外导致,惨遭设计,导致他与一位两百多斤的女同志发生关系除外,便再也没有和其他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那天是他的噩耗,身体便出现了应激反应。
只要和女同志接触,便会忍不住地作呕,甚至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即便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负起男人的责任。
特意留的字条,等完成任务,便会娶她进门。
拖着受伤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捕捉任务。
等他再回到那个村子,便得知,与他有染的那名女同志。
在和他发生关系的那晚,被人捉奸,忍辱负重,最后跳河自尽。
等捞起时,尸体肿胀得厉害,已经不成人样。
女同志被他间接性害死,暗地里,匿名拿出了两千块钱,补贴了女同志的家人。
唯一的要求,便是好好安葬那名女同志。
背地里亲眼目睹,对方给女同志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这才安心离去。
这个秘密,除了他,便是关系较好的几名同伴知晓。
也并未向爸妈隐瞒那件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更是会时不时地照拂女同志的家人。
至此,这件事也在他心里成了一根尖刺。
“专心点,要想活得久一些,就配合些,我还不想死!”
耳边传来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叶凛回过神来,修长有力的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交换了新鲜空气,呼吸也顺畅得多。
想都不用想,他身上必定长满了红疹子,许是憔悴缘故,所以不会犯恶心。
可如今有一线生机,必然不能再连累女同志。
在这一方面的叶凛,可谓是无师自通。
再加上强烈的求生欲,和不想连累女同志的想法。
愈发的熟能生巧,口齿交融之间,女人独有的芳香沁入鼻尖,心狂跳得更加厉害。
季阮感觉到舌尖传来的麻感,气得磨牙。
这吻技倒是挺娴熟,一看就是个玩的花的。
为了活命,她也别无选择。
季阮不甘示弱的啃了回去。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虽然可以减少氧气的消耗,时间一长,被憋死是早晚的事。
她是自私的。
要不是为了救他们,她也不会涉险,想着家里还有三个盼着她归家的孩子。
呼——
深呼吸口气。
季阮毫不犹豫地拉开了,男人的军绿色大衣。
“嘶拉”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格外的刺耳。
叶凛先是一惊,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空间内的空气愈发稀薄,温度也越来越低。
相互取暖,方能活命。
伸手环住了季阮的腰。
可不等季阮下一步动作,外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叶!”
外头传来一道焦灼的声音。
叶凛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同志,我们获救了。”
上眼皮撑不住下眼皮,上下眼皮打架,再也受不住,带血的脸埋在了女人的肩上。
嗯…好浓的茉莉香。
这是叶凛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
随着积雪被扒开,相拥的两人彻底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贺国民看着与季阮相拥的叶凛,嘴角微抽。
当看到季阮的小脸时,惊艳万分,世界这一瞬间就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贺国民唯一联想到的词。
漂亮!
这女同志太漂亮了!
他文化不高,最高的形容,便是从画上出来的仙女。
“同志,再不施救,我身边的这位,就要有生命危险了。”
季阮仰头看着一时怔愣的贺国民,开口提醒。
她的小腿已经冻僵了,但情况没有这位男同志糟糕。
贺国民意识到失态,当即脸一红,用力地扒拉着厚厚的积雪,结结巴巴地道歉。
“抱…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