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还没反应过来,秦野的吻已然落下。
一室春水。
不知过去多久。
破碎的思绪被浪潮冲散,只剩呼吸,在夜色中久久回荡。
睡过去前,云姒在想,以后也再也不敢问他是不是不行。
……
与此同时。
皇后所居住的永安宫里,依旧还灯火通明,无人入睡。
只因一个多时辰前,姜晚宁的贴身侍女绿薇到永安宫来求助。
说是自家小姐在宴会中途感觉身体不适,被贵妃娘娘的人带去休息,便一直没有回来。
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晋王刚刚出了那样的事,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贵妃娘娘,只能来皇后这里寻求帮助。
皇后娘娘是大小姐的亲姑姑,知道大小姐不见了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姜新余听到绿薇的话,当即变了脸色。
“什么?”
计划失败后,她以为晚宁早就出宫去了,还埋怨这丫头怎么不打声招呼再走。
而且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她怎么能走?
结果没成想,她居然到现在都没回去。
姜新余之所以没想过姜晚宁会出事,是因为她笃定,在这个皇宫之内,还没人敢胆大到动她们姜家的人。
舒贵妃那个贱人,顶多就是想促成与姜家的联姻,不会做出其他对姜晚宁不利的事。
况且她儿子出了那等丑闻,她现在已是自顾不暇。
听说晋王此刻,还跪在大明宫外,等着圣上的雷霆之怒。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人!”
姜新余当即命心腹嬷嬷带着宫女太监,打着灯笼在宫中四处搜寻。
一个时辰后。
终于,有人在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附近,隐隐约约听到了姜晚宁虚弱的求救声。
宫人不敢耽误,赶紧通知皇后等人过来。
最后,在那座宫殿的池塘里发现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姜晚宁。
“姑姑!”
姜晚宁一见姜新余,顿时泪如雨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姜新余见她只穿着一件肚兜,脸色大变。
她立刻脱下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住。
“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姜晚宁浑身发抖,嘴唇青紫:“是……是两个瘦小的太监……他们突然闯进来,把我打晕,然后将我扔到了这个污水池子里。”
姜新余一向淡雅如菊的神色,瞬间阴沉如水。
她压低声音问道:“可看清了长相?”
姜晚宁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们蒙着面,看不见他们的脸,而且他们目的明确,一进来就把我打晕扔到了这个水池,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急切抓住姜新余的手:“姑姑,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若让人知道我被掳走,我以后的名声就毁了,留下污点,以后还怎么嫁进萧王府,您不是还要……”
“本宫知道。”
姜新余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在宫中遭人劫持,即便什么都没发生,传出去也会名声尽毁。
她安抚地拍了拍姜晚宁的手背:“放心,今晚来寻你的人都是本宫的心腹,这件事不会被传出去。”
回长安宫的路上,皇后阴沉着脸思索。
两个太监……
这宫里太监数以千计,身形瘦小的更是不计其数。
没有更多线索,根本无从查起。
更何况,若大张旗鼓地查,反而会引人注目。
但是不查,这口气她又咽不下去。
敢在宫里动丞相府的嫡女,简直没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来人。”
回到永安宫,姜新余低声吩咐心腹嬷嬷:“去查查今晚当值的太监中,是否有形迹可疑的,记住,要暗中查访,切莫声张。”
嬷嬷领命而去。
姜新余看着蜷缩在榻上,仍止不住发抖的姜晚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掳走晚宁,与陷害晋王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那这个人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不仅在针对晋王,更不想让她们和萧王扯上关系。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敢动她姜家的人,她定要其付出代价。
另一边。
大明宫外。
晋王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紧紧抵着冰冷的地面,不停地喊道:“儿臣冤枉,请父皇明鉴。”
“儿臣从未做过那等苟且之事,定是有人恶意构陷,意图败坏儿臣名声,动摇皇家颜面啊!求父皇彻查,还儿臣一个清白。”
他一遍遍地叩首,额角不惜磕出了血痕。
殿内,明黄的烛火摇曳,映着龙椅上那道威严的身影。
嘉庆帝听着外面的高声辩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宴会上发生的一切,那不堪入目的场面,早已通过内侍的口传遍了宫廷内外,甚至可能会泄露到宫外,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
皇家的脸,几乎被这个儿子丢尽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在这里喊冤?”
嘉庆帝猛地一拍龙案,杯盏倾倒,茶水溅湿了明黄的龙袍,他却浑然不觉。
“若不是他自己行止不端,给了旁人可乘之机,谁能凭空构陷他?”
旁边侍立的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嘉庆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去,把舒贵妃给朕叫进来。”
舒贵妃早已在偏殿等候,听闻传唤,心下咯噔一声,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强作镇定地走进正殿,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下,膝行几步:“臣妾参见陛下。”
嘉庆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她。
“舒贵妃,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好好的百花宴,被你们母子弄的乌七八糟,闹出这等丑事,你们让朕的脸往哪搁?”
舒贵妃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一副委屈却不敢辩解的模样。
“是臣妾失察,是臣妾教导无方,求陛下息怒,饶过晋王这一次吧,他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
嘉庆帝怒极反笑。
他指着殿门,声音陡然拔高:“让他赶紧滚回晋王府去,在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一步都不准踏出府门。”
舒贵妃心中一松,知道这已是陛下能给出的最轻处罚,不敢再多言,只能含泪应道:“臣妾……遵旨。”
她出门,拉着不依不饶的晋王离开。
再求下去,恐怕就不是只被禁足那么简单。
……
翌日晌午。
云姒一睁眼,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浑身像是被什么碾压过一遍,骨头快要散架,嗓子又干又哑。
她醒来后,在床上躺了好久。
昨晚,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当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会不会死?
会不会被这男人折腾死?
死在床上?
那太丢脸了。
云姒此刻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以后,再也不敢撩拨他,再也不敢手贱乱摸,更不敢怀疑他……不行。
这哪是不行,这是变态。
是禽兽!
云姒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
她本以为,她的身体经过这一两个月的调理,已经变得很强健,没想到,在秦野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难怪这男人之前还问,她的身体可以么?
原来,是真的不太可以。
云姒一边揉着腰,一边下地穿鞋。
刚一下地,就腿软的跌坐了回去。
这让她不禁怀疑,她与秦野的第一次。
那次事后,她压根没什么感觉。
而昨晚,那种疼痛,很明显才是真正的第一次。
所以,他当初并没有真的毁她清白?
只是利用了那个事件,把她娶进王府。
可她确实是中了那种药啊。
想来,应该是秦野给她吃了解药,但没有真正趁人之危,后来的一切,不过是他做出的假象,让人误以为他们……
若真是这样,云姒不得不怀疑,那个药恐怕也并非是秦野所下,他根本不是那样卑劣的人。
天哪。
她和秦野之间的误会,究竟还有多少?
昨晚的经历,虽然让她有些苦不堪言,但让她想明白了这么多事情,也是值得的。
但云姒不知道的是,昨晚,仅仅只是开始。
有些事,没尝试过,怎么都能忍住。
一旦尝过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主儿,你醒了?”
守在外面的兰辛跟陆渔,听见房间里有动静传来,知道云姒醒了,立刻端来热水伺候。
两人一进屋,看向云姒的眼神那叫一个暧昧。
兰辛伺候云姒洗漱,陆渔则是去收拾乱糟糟的床铺。
当看到床单上那一抹红,她红着脸转头,无声地告诉兰辛,“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露出一抹坏笑。
云姒平日是不用别人伺候洗漱的,今天实在难受,这才由着兰辛伺候。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和眼里的坏笑,云姒轻咳一声,就当没看见。
“主儿,殿下说等你醒了,会过来陪你用膳。”
穿戴整齐后,兰辛满脸笑意的提醒她。
云姒突然瞧见,她手腕上有点擦伤,陆渔手腕上也有,立刻蹙眉问道:“怎么弄的?”
两人打了个哈哈,都说没事,是她们自己不小心弄的。
看她们表情,确实不像是被人欺负,云姒便没再深究。
她刚走到餐厅门前,看到秦野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
阿芜在门口站着,目光盯着里面。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
云姒以为阿芜也想吃,经过门口时便说了句:“阿芜,进来一起吃。”
等她走进去,秦野欲伸手扶她。
云姒下意识往后一缩。
看到她眼底的“害怕”,秦野怔了一瞬,又忍不住低笑一声:“怎么,我是洪水猛兽吗?”
“……”
云姒不说话,默默的坐到他对面。
不是洪水猛兽,也是衣冠禽兽。
表面看着,克己复礼,高冷禁欲。
昨晚她才体会到,都是假象。
骗子!
秦野不生气,相反,心情很好。
他起身帮她盛了一碗补汤,又夹了几块肉放在她碗里:“你体力太差,多吃点。”
云姒:“……”
余光看到阿芜,还站在门口没动。
气氛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