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福记糕点铺的对面,是一家茶楼。
我挑了个二楼靠窗的雅间,能将福记门口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春禾有些紧张地站在我身后。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
“万一被将军发现了……”
“发现不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张嬷嬷身上。”
萧珏疑心已起,他派去跟踪张嬷嬷的人,只会比我更隐蔽。
而画眉发现湖心亭里是个草人,至少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这段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
我等的,不仅是张嬷嬷,更是萧珏的暗卫。
只有他们先动手,我才能浑水摸鱼。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福记门口。
是都督府的马车。
车帘掀开,萧念真蹦蹦跳跳地先下了车。
紧接着,张嬷嬷也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褐色的衣裳,神情比往日更加谨慎,一双精明的眼睛,不停地四下打量。
“小姐,您慢点。”
她扶着萧念真,声音一如既往地慈祥。
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
萧念真拉着她,就往铺子里冲。
“嬷嬷,快点快点,栗子糕要卖完啦!”
张嬷嬷被她拉着,半推半就地进了铺子。
我放下茶杯,眼神一凛。
好戏,要开场了。????????????
我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有几个不起眼的货郎和小贩,在张嬷嬷出现后,眼神都变得警惕起来。
是萧珏的人。
张嬷嬷和萧念真在铺子里待了很久。
大概过了两刻钟,萧念真才提着一盒糕点,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张嬷嬷跟在她身后,手里也多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嬷嬷,那是什么呀?”萧念真好奇地问。
“哦,是老奴自己想吃的点心。”张嬷嬷笑着说,“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别让世子等急了。”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即将启动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不知从何处窜出,手持利刃,直扑马车!
“有刺客!保护小姐!”
随行的护卫立刻反应过来,拔刀迎了上去。
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
那些原本伪装成货郎和小贩的暗卫,也在此刻同时出手,加入了战团。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刺客,而是张嬷嬷!
“张嬷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暗卫,正是秦风。
张嬷嬷脸色大变,她没想到,萧珏会用这种方式对她下手。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想往马车里钻。????????????
但已经晚了。
秦风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啊!”
张嬷嬷吃痛,手里的那个油纸包,掉在了地上。
秦风一脚将油纸包踢开,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喉咙。
“说!谁派你来的!”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嬷嬷身上时。
我,动了。
我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我的动作,快如狸猫,悄无声息。
我落地的瞬间,一个翻滚,便到了那个油纸包旁边。
我迅速捡起油纸包,塞进怀里。
然后,毫不停留地,闪身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街上的混乱,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等我回到茶楼雅间时,春禾还处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小……小姐,您……”
“我们走。”
我没有多做解释,拉着她,从茶楼的后门,迅速离开。????????????
我必须在萧珏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回到都督府。
回到那个湖心亭。
制造一个,我从未离开过的假象。
等我带着春禾,悄无声息地回到湖心亭时。
画眉还尽忠职守地守在外面。
我换回原来的衣服,将草人藏好,然后,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画眉。”
我叫了她一声。
画眉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是我,才松了口气。
“夫人,您……坐完了?”
“嗯,”我点点头,“有些乏了,我们回去吧。”
画眉没有怀疑。
我们一起,回了清芷院。
几乎就在我踏进院门的那一刻。
秦风带着人,押着张嬷嬷,也回到了都督府。
整个都督府,瞬间戒严。
萧珏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第二天,都督府传出一个消息。
张嬷嬷,畏罪自尽了。????????????
我坐在窗边,摩挲着怀里那个冰冷的油纸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自尽?
恐怕是,被灭口了吧。
萧珏,你以为,人死了,线索就断了吗?
你错了。
真正的线索,现在,才刚刚落到我的手里。
我打开那个油纸包。
里面,没有点心。
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
只画着一个图案。
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红色的莲花。
是“雪域红莲”。
西域一个早已覆灭的神秘组织的图腾。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白莲,她不是中原人。
她是雪域红莲的人。
这个组织,在十年前,因为一场内乱,分崩离析。
据说,他们的圣女,带着一部分残余势力,潜入了中原。
难道????????????
白莲,就是那个圣女?
她接近萧珏,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诈死,又是为了什么?
还有那个孩子,念真……
她,真的是萧珏的女儿吗?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让我头痛欲裂。
但我知道,我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画眉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奇怪。
“夫人,”她犹豫着开口,“将军……让您去一趟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