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霁雪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也不要相信吗。”
“我也不要相信。”
“……”
当晚，苏霁雪在回家路上，越走越不对。
相府地段好。
走的也都是主街大路。
商铺行人很多。
但这一路，苏霁雪没有听到声音。
很安静。
安静的有些诡异。
马车停下，苏霁雪掀开帘子，“可是走错路了？”
无人。
车夫不见了。
马车停在路中间，四下无人，前后都是诡异阴森的大雾。
苏霁雪皱眉，“何人装神弄鬼？”
故意把她带到这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是想干什么？
“苏霁雪，这就是你要走的路啊，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家。”
声音轻柔。
充满蛊惑。
苏霁雪有些头疼，却还有理智，“你是谁？”
“你下来就能看到我了。”那声音笑着。
大雾好似迷烟。
苏霁雪脑子浑噩。
她爬下马车，看到昭王世子在对她招手，“霁雪，我在这里，快过来！”
“夜景昭？”苏霁雪放松了防备，也就放松了心神，夜景昭蛊惑她过去。
就要触碰到夜景昭的那刻。
她身上弹到一道金光。
将夜景昭震退。
夜景昭顿时变了脸，“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苏霁雪也骤然清醒过来，捂紧了腰间的香囊。
是萧宁给她的护身符。
她塞到了香囊中，随身带着。
眼前也根本不是昭王世子，蛊惑她的，是女鬼。
而她面前，竖着一根破开的竹棍。
竹头被削的很尖。
方才若不是护身符震退了女鬼，她及时看清，此刻恐怕就被这尖锐的竹棍刺穿了！
苏霁雪眼神冷锐，“柳玉珠，死了都不安分。”
那女鬼，面目狰狞。
“苏霁雪，没想到吧，我现在是厉鬼，我就算是死，你也别想好过！”
厉鬼煞气重，它阴森冷笑，“我活不成，你这个罪魁祸首也不能活！苏霁雪，你们都别想活！”
苏霁雪拧眉。
白天才见到它的尸体。
晚上就成厉鬼了。
看得出来，柳玉珠怨念很重。
它身上，一层一层的阴气如海浪卷开，苏霁雪看不清前路。
她只能紧紧地握着腰间的香囊，萧宁说话真灵啊！
这么快就遇到厉鬼了。
厉鬼拦路，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苏霁雪面上并不慌乱。
因为慌乱无用。
倒不如想想，怎么脱身。
有护身符在手，厉鬼应当不敢靠近。
“你以为，一张符就能保你么！我现在可是厉鬼，你以为萧宁给你的符就是真的么！”厉鬼发出阴森的笑声。
它很得意！
它不再是弱小的奴婢！
苏霁雪头皮发麻，“你若不怕，便上来试试！”
她赌柳玉珠不敢迎头击符。
否则刚才也不会被震退。
“哼，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厉害，我养胎灵，变成厉鬼，都是萧宁帮我，亏你还这么信她，枉你是相府千金，蠢的可以！”
厉鬼嘲笑她。
苏霁雪不为所动，“说那么多，你还是不敢。”
萧宁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她相信萧宁。
“你！”厉鬼阴气更重，“苏霁雪，你找死！”
活人打一架就打一架。
抓头皮，挠花她的脸，都可以。
跟厉鬼打架，不开玩笑，苏霁雪打不过。
她只能把护身符挡在前面，金光与阴气对撞，激荡开来，然而，厉鬼的鬼爪穿破了金光，刺破了香囊。
苏霁雪目光一颤。
下一秒，脖颈被厉鬼掐住。
苏霁雪感到窒息。
厉鬼面目狰狞，露出胜利者的姿态，“我早说过，萧宁不会保你，帮我的就是萧宁，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她横尸街头。
怨气本来就重。
是萧宁，帮她凝聚了怨气与恨意，促使她在短时间内成为厉鬼。
“当然，我也搞不懂萧宁，为什么帮你又帮我，你说她是怎么想的？”厉鬼琢磨着，“你说萧宁是不是有病啊？”
苏霁雪不知道。
但她知道，柳玉珠说的萧宁，绝不是她认识的萧宁。
“哎。”
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你们这些人啊，是不是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教你躲过鬼差，你却说我有病？”
厉鬼一怔。
鬼爪松动了几分。
是萧宁！
它甩开了苏霁雪，回头，萧宁在阴气四溢的大雾里现身，“我不是骂您的意思，您息怒…”
厉鬼低头，不敢触怒萧宁。
对方没看它，而是看向苏霁雪，“萧宁的朋友？”
苏霁雪瞳孔震动。
目光惊愕。
跟萧宁长得一模一样。
简直难以分辨！
“当一回人，她倒是交到了不少朋友。”对方勾唇，想了想说，“其实我也叫萧宁，我和你认识的那个萧宁是一起诞生的。”
苏霁雪诧异。
萧宁是双生子？
谢夫人生了两个？
没听说啊？
对方似乎看穿她所想，她轻轻摇头纠正，“我们算双生，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双生，我就是她。”
苏霁雪不懂了。
不是双生？
那是什么？
世上真有毫无血缘关系，却生的一样的两个人？
“我很好奇，和凡人做朋友，有何意义？”
顶着和萧宁一样的脸，还真让人不适应。
苏霁雪缓了缓喉咙的干涩，“你一定没有朋友，才会有此一问。”
对方顿住。
然后摇头，“凡人多是背叛，虚情假意，朋友何用？”
萧宁蠢蠢的。
百年前被人背刺过一次，身死道消，竟还不吸取教训？
这个问题，没有百分百的答案。
朋友，不全是背叛。
说了，对方也未必会懂。
苏霁雪看了眼厉鬼，道，“萧宁不会和厉鬼为伍，你不是她。”
对方好似有点不高兴，她回头看了眼厉鬼，然后笑了，“谁说萧宁不会与厉鬼为伍？”
“她啊，不仅睡过阎君，还与妖鬼为伍，在她眼里，没有人鬼之分。”
说着，她眸光睥睨，瞧着苏霁雪，“你自以为，你了解萧宁么？”
苏霁雪抿唇。
她对萧宁，不算了解。
但她相信，萧宁绝非恶人！
“不过像这样的厉鬼，的确不配与我为伍。”她说着，一摆手，柳玉珠就不知道被掀飞到哪个角落去了。
苏霁雪眼皮子跳的厉害。
唯一能确定的是，眼前这个萧宁，跟她认识的萧宁一样厉害！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杀你？”对方嘴角挑起一丝笑意，“我不杀人，放心吧。”
神态，举止，言行，真的很像萧宁。
不似刻意模仿。
仿佛她就是另一个萧宁。
“那你找我做什么？”苏霁雪明白，柳玉珠是受她驱策。
对方笑了下，看似好说话，实则声音没有温度，“萧宁不该有朋友。”
“更不该跟人做朋友。”
“人只会背叛她，她应该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