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刘家华？！
他下意识看了叶紫一眼，叶紫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顾衍迅速将车停在了马路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刘前辈？您怎么……”
“韩虹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挺久。”刘家华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复杂。
顾衍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家华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那个……恭喜发财，能再给我讲讲吗？”
顾衍愣了一下。
这话的意思……
“刘前辈，您这是……”
“我想听听。”
刘家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认真。
“韩虹跟我聊了很多，聊你之前写的那些歌，聊你这小子的为人，聊……”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但顾衍大概能猜到后半句是什么。
“刘前辈。”
顾衍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您要是想听，我现在就可以给您讲。”
“不用现在。”
刘家华打断他。
“你现在在哪儿？方便的话，咱们见个面。”
顾衍愣了一下。
见面？
现在？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这个点对于老年人来说，已经算是不早了。
“刘前辈，您确定现在？”
“怎么？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我是怕您……”
“怕我身体吃不消？”
刘家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傲气。
“小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人开车过去。”
顾衍想了想，把酒店的名字报了过去。
“那行，一个小时后，酒店大堂见。”
刘家华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顾衍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叶紫在旁边小声问道：“刘家华？他要见你？”
“嗯。”
“现在？”
“嗯。”
叶紫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韩姐这是真把人劝动了啊。”
顾衍点点头。
他也没想到韩虹的效率这么高。
下午刚说的话，晚上就把人给劝来了。
“走吧，咱们先回酒店。”
顾衍重新发动车子，继续按照之前的路线出发。
……
一个小时后。
酒店大堂。
顾衍和叶紫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刚沏好的茶。
叶紫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还没来？”
顾衍摇摇头。
话音刚落，酒店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老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司机或者助理。
刘家华。
顾衍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刘前辈。”
刘家华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
顾衍点点头，领着刘家华往酒店里的茶室走。
叶紫跟在后面，但没有跟进去，而是在茶室外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她知道这种场合，自己不适合在场。
茶室里。
两人相对而坐。
服务员端上茶水，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刘家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向顾衍，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韩虹说你是个怪才，我本来不信，但后面我特意去了解你的信息，最后我信了。”
顾衍谦虚道：“刘前辈过奖了。”
“不是过奖。”
刘家华摆摆手。
“你的歌我全部都听完了，一首都没落，冇得顶！”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
“说实话，我有点羡慕你。”
顾衍不禁一愣。
“羡慕我？”
“羡慕你年轻，羡慕你嗓子好，羡慕你能写出那种歌。”
刘家华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年轻的时候，也写过不少好歌，但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往下说。
顾衍沉默了一下。
他能感受到刘家华话里的那种落寞。
曾经的天王，站在最高处唱过最经典的歌，现在却只能唱那种念经一样的拜年歌。
这种感觉，外人很难理解。
“刘前辈，您那些经典作品，我小时候也经常听，现在还能哼出来。”
顾衍开口，语气非常认真。
但实际上，这些歌他听过个屁！只不过是仗着记忆力强，然后用来拍马屁而已。
要知道一般人他都不拍马屁的，除非是刘家华这种天王级别的存在。
刘家华看着他，没说话。
顾衍一个一个数着，态度相当认真。
“您看，这些歌，放现在照样能打。”
刘家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您别说什么羡慕不羡慕的，您走过的路，我还没走到呢。”顾衍看着他说道。”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家华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正事吧。”他摆摆手。
顾衍点点头，坐直身体。
刘家华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那首《恭喜发财》，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顾衍想了想，随即说道：“成品还没有做出来，要不我哼一段给您听听？”
“请。”
刘家华点了点头，伸出手示意了一番。
顾见状，便直接开始了轻声哼唱。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他哼的是副歌的旋律，很简单，很上口，甚至有点洗脑。
刘家华听着，眉毛微微扬起。
“就这几句？”
“这是副歌。”
顾衍停下来，解释道。
“前面的段落会有画面，会有故事，会有过年该有的那些场景。”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比如贴春联，放鞭炮，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小孩子等着拿红包……”
“然后副歌一起，全场一起恭喜发财，那种氛围，观众会记住一辈子。”
刘家华沉默着，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歌……难唱吗？”
顾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正如韩虹的猜测一样。
刘家华现在这个年龄，担心的从来不是歌好不好，而是自己能不能唱好。
“不难。”
顾衍很肯定地说道。
“这首歌不需要高音，不需要爆发力，只需要您用最舒服的嗓音，把那种喜庆的感觉唱出来就行。”
刘家华看着他，有些狐疑。
“真的？”
“真的。”
顾衍点点头。
“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把完整的旋律哼给您听，您自己判断。”
刘家华沉默了几秒，然后摆摆手。
“不用。”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就唱这个吧，毕竟我知道那首拜年的含金量确实不行，我也知道张云山一直在给我面子，在这件事上很难做。”
说完之后，刘家华沉默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
“我真的适合唱这首歌吗？”
顾衍突然笑了，顿时让刘家华有些不明所以，他笑什么？
“前辈，那首歌本来就是为您准备的。”
刘家华愣了一下。
“为我？”
“对。”
顾衍点点头。
“我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就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