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但又不完全是慌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监视器后面，顾衍眼睛一亮。
就这一下，沈特就把夏洛穿越后的状态演出来了。
那种既真实又不真实的感觉，那种分不清是梦是真的恍惚，全在眼神里。
沈特继续演。
他开始在教室里走动，摸课桌，摸窗户，摸墙上的奖状。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有内容。
坐在后排的田宇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夏洛，你咋了？睡傻了？”
这是张扬的台词。
沈特（夏洛）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张扬？”
“啊，不然呢？”田宇（张扬）一脸莫名。
沈特又看向其他人。
雷俊坐在讲台旁边，手里拿着教鞭，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王老师。
蔡琪坐在窗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心，又带着点娇羞。
这是马冬梅。
沈特（夏洛）站在过道中间，眼神从茫然变成困惑，再从困惑变成一种诡异的兴奋。
“做梦……这肯定是做梦……”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到。
雷俊（王老师）坐在讲台旁边，手里的教鞭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夏洛，你嘀咕什么呢？还不回座位？”
随后雷俊饰演的王老师便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羞辱的话，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
沈特（夏洛）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王老师。”
“嗯？”
“我忍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沈特（夏洛）猛地冲上去，一把夺过雷俊（王老师）手里的教鞭，反手就抽在了讲台上。
“啪！”
一声脆响，全场安静。
雷俊（王老师）愣住了。
在场所有的演员都愣住了。
监视器后面，顾衍差点笑出声来，但他强忍着，继续盯着屏幕。
沈特开始暴走了。
他挥舞着教鞭，追着雷俊满教室跑，一边跑一边喊。
“让你当年打我！让你让我请家长！让你说我啥也不是！”
雷俊（王老师）抱头鼠窜，形象全无，嘴里还得配合着喊。
“夏洛！你疯了！你给我站住！”
“站住？我站住让你打？”
沈特追得更欢了。
教室里乱成一团，田宇（张扬）缩在座位上，一脸看戏的表情，李念（秋雅）捂着嘴偷笑，其他群演也纷纷起哄。
唯独蔡琪（马冬梅）站起来，想拦又不敢拦，急得团团转。
“夏洛！你别打了！那是王老师！”
沈特回头看她一眼，嘿嘿一笑。
“王老师怎么了？做梦呢，打就打了！”
……
教室后续的场景也拍摄的非常顺利，几乎是一遍过。
“咔！”
顾衍喊了一声，然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使劲拍了几下手。
“好！非常好！”
现场愣了一秒，然后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特从窗外的软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走回教室。
“这条怎么样？”
顾衍迎上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完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跳楼的停顿，是你自己加的吧？跳之前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那个镜头。”
沈特点点头。
“对，我觉得夏洛那时候应该是有点犹豫的，虽然是做梦，但真跳下去还是会怕。”
顾衍竖起大拇指。
“加得好，那个眼神太到位了。”
旁边的雷俊走过来，一边整理被扯乱的衣服，一边苦笑。
“顾导，我这被追着打的戏，还得拍几条？”
顾衍想了想。
“再来一条吧，刚才那条是全景，咱们补几个特写，尤其是你被追的时候那个表情，特别有戏。”
雷俊点点头，叹了口气。
“行吧，为了艺术，我认了。”
接下来几天，教室场景的拍摄加快了进度。
第一天，拍完夏洛大闹教室的戏。
第二天，补拍王老师的各种反应镜头，还有马冬梅偷看夏洛的眼神戏。
第三天需要拍摄的，也就是袁华告状，校长以及夏洛妈到场，最后夏洛跳楼的场景。
至此，沈特因为档期的问题，不得不暂时离开，所以这一段剧情的拍摄也就只能暂时到这里了。
……
在沈特离开之后，顾衍等人只能先将其他片段拍摄出来。
效果还行，进度也还可以。
不知不觉中，第三次春晚彩排如约而至。
这一次明显要比前两次正式太多了，所有部门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工作。
可以说，这个阵势和正式播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有全国观众看着，另一个则是无观众，但所有流程都是一样的。
而光是这第三次彩排，就足足花了顾衍等人将近两个星期的时间。
把他累得够呛。
时间也越来越逼近除夕了。
S圳。
叶家别墅。
车子刚停稳，叶紫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终于回来了！”
顾衍从另一边下车，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有那么夸张吗？在京城也就待了两个星期。”
叶紫回头瞪他一眼。
“两个星期？你知道这两个星期我怎么过的吗？每天陪你彩排还好，主要是每次都能看到那群人阴阳怪气的，气死我了。”
顾衍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温声细语的安慰。
“行行行，辛苦了辛苦了，这两天好好休息。”
叶紫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苏棠仪站在门内，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但气质依然出众。
她看到顾衍，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
“小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顾衍赶紧打招呼。
“阿姨好。”
“好好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苏棠仪侧身让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衍提着的礼品袋上，忍不住嗔怪。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顾衍笑道：“应该的，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春晚和电影的事情，一直没来拜访叔叔阿姨，心里过意不去。”
苏棠仪摆摆手，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