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玩家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所有人都记得那个日子。
连几岁的孩子，都知道三年前副本降临地球。
一切都变了。
可赵峰和杨雪琪却像是触及到什么核心机密的机器人。
卡壳了。
“是，是……”
“五，不，是两，也不是……”
两人试图从顾咏的表情看出答案。
可一直板着脸，不泄露任何情绪的顾咏要让他们失望了。
苏雯惊诧不已，“不是吧，这俩还真不是玩家啊？！”
程一航皱眉，他那话就是故意诈对方。
谁能想到真猜对了？！
可不是玩家又是什么？为什么一直混在他们中间？！
顾咏问这个也不是真的为了答案。
单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也成功了。
她将包袱砸在赵峰的脸上，故意朝有刀的杨雪琪冲去。
却在对方将刀锋对准她那刻。
一个转身就朝苏雯跑去。
苏雯反应也很快，立马将刀把递了过去。
顾咏接过就一刀砍在杨雪琪的手腕上，一道血痕立马出现。
杨雪琪吃痛，刀也砸落在地。
苏雯又准备“捡物资”。却被狗爬过来的赵峰抢先一步。
顾咏将刀指着赵峰，“你要敢轻举妄动，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赵峰还是动了。
可他捡起刀却是往自己的胸口捅。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死……才能离开……”
顾咏皱眉。
下秒杨雪琪毫不犹豫地拔出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两人倒在一起，很快没了呼吸。
苏雯重重吐了一口气，“他们……这是被识破了，就干脆摆烂了？”
程一航脸色越发难看，“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想让我们也跟他们一样去死。”
顾咏将刀扔下，看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蝶花。
“蝶花，我们该走了。”
蝶花回神，她听不懂什么“玩家”，“副本”。
但她认得赛云娘就行。
“好。”
程一航叫住两人，“你们要离开戏院？我们和你一起。”
顾咏看了眼他还在不断流血的腰间，“你确定你现在能走？”
程一航，“死不了。”
顾咏看向苏雯。
苏雯倒是直来直往，“能救个是一个，我扶着他，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顾咏看着她，一下想起第一次进副本的自己。
那时她将鬼视作工具，认为玩家才是和她一样的人类。
但后面发生太多事。
现在她更喜欢和鬼深交，温暖和安全也全是他们带给她的。
而非该作为同伴的人类。
“嗯，你愿意就一起吧。”
顾咏带着蝶花离开，当真没有管苏雯两人。
苏雯十分随便地用布给程一航的伤口一勒，死不了就行。
四人没有出城，而是来到渡口。
以探亲为借口，要坐船去河流的对面。
蝶花这些日子积攒了不少钱，很轻松地包下一条船。
不过现在风大。
至少得等半个时辰才能开船。
四人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蝶花还去买了些吃的喝的。
等船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可那癫狂的脸，赤红的眼，很难和他们印象中的林班主挂上钩。
哪怕郑子轩自杀，他也没这般。
像是失去了所拥有最珍贵的东西，甚至是人生方向。
“蝶花！你竟想跑？！”
顾咏护在蝶花身前，“林班主，我们并非卖身给你，想走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
林班主恶狠狠地瞪了顾咏一眼，并未回答她。
而是继续盯着蝶花，“戏院被封了！三人，足足三人都死在你的院子里！你一句不留，就要走？！”
蝶花往前一步，不想再继续躲在顾咏身后。
未来，她想站在她的身前。
像她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她。
“抱歉班主，老周是小峰杀的，而后他跟雪琪都自杀了，衙门的人会查出来，戏院也会重新开门的。”
林班主瞪着蝶花，“你真要离开？！”
蝶花点头，“嗯，对不起林班主，我没办法再继续留下来。”
林班主嘶吼着，“你不能走！你说过，你要一辈子都留在戏院！”
他冲上来，试图抓住蝶花，不允许她离开。
被顾咏一手推开，“林班主，蝶花给戏院做得够多了，不要再用什么恩情绑架她，难道这些年她帮戏院挣的还不够吗？”
林班主恶狠狠地盯着顾咏，“是你！是你要带蝶花离开！”
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子。
那把他儿子亲手杀死自己的剪子。
此刻被他拿在手中，挥舞着朝顾咏刺去。
“去死！只要你死了！蝶花就会永远留下来！给我去死！”
蝶花着急喊道：“小心！”
顾咏早有防备，将蝶花护在身后的同时，一脚踹翻林班主。
剪子砸在青石板上，蹦了两下。
又被苏雯给捡走了。
顾咏见林班主还要起身，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我忍你够久，蝶花是人，不是你谋利的摇钱树，滚。”
林班主瘫在地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再难起身。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没办法留下一切。
凄惨地哭嚎着。
“儿啊，是爹没用，护不住你！也护不住要留给你的戏院啊！”
“儿啊，你怎么不带着爹一起走！要留爹一人在这世上啊！”
“儿啊！我的儿啊！”
林班主痛哭，不断用手捶着胸口，像是恨不得之前就和他的儿子一起下葬。
也不至于孤零零的一个人。
“呜呜呜……我的儿啊，是爹对不住你啊！你还那么年轻就没了命！都是爹的错啊！”
蝶花没有爹娘。
将她养大的林班主，就相当于她半个爹。
见他这般，实在是不忍，想要上前。
“蝶花……”
顾咏拦住蝶花，可看见她的眼神后，又松了手，“一定要小心。”
蝶花笑着点头，“我会的。”
她过去，蹲下身。
想要将林班主给扶起来，“班主，戏院还有那么多人都依靠着你，少班主他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林班主停了哭泣，看着蝶花，“你真要走？真要离开戏院？”
蝶花回头看了眼顾咏，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嗯……对不起班主，我有了想要一起离开的人。”
林班主眼神瞬间发狠。
手腕一抖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根小拇指粗的铁锥斜插进蝶花的脖颈。
“那你就给我去死吧！你生是戏院的人，死也是戏院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