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跪在地上，手拿一个榔头，拼命地砸着一个人。
不，好像已经是尸体了。
毕竟脸都被砸得稀巴烂，露出白花花的大脑，已经很难说还活着。
可她却像是不知疲倦。
一边砸一边叫喊。
“死！你怎么还不死？快去死！快去死啊！”
血肉和大脑混成特殊的“泥”，到处迸溅，尤其是她的脸上、嘴里。
顾咏看见一缕缕黑雾的东西，缠上女人。
对方已经被情绪所控制。
只一味地杀戮。
哪怕所复仇的人，早就成为她手下亡魂。
顾咏上前。
“他死了。”
回应她的只有女人不断的挥手砸下，还有那句“去死”。
去死。
伤害她的，去死。
可是，死了。
那些伤害就消失吗？
不能。
顾咏蹲下，一手抓住榔头，一手搭在女人的肩上。
“听我说，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
哪怕有伤。
也得带着伤，继续往前走。
王芳菲终于回神，她抬头，看着顾咏。
那张哪怕沾满血，却依旧淡然的脸，好像一束光将她的不堪和脆弱全部照清。
她狼狈地偏过头，身体也往后退，躲开顾咏的手。
似乎十分抗拒。
肩膀却在不停地颤抖，泪水汹涌滚下。
她，需要……
需要关心，还有拥……
顾咏俯身，抱住了女人，手轻轻在她后背拍着。
“你很厉害，也很勇敢。”
王芳菲僵住，坚持不了一秒就埋首在顾咏的肩上。
痛哭出声。
“呜呜呜……我……我害怕……呜呜呜，我真的好怕……”
顾咏将她抱得更紧。
“没事，我们都在。”
“呜呜呜……”
本缠上王芳菲的黑雾，如流水转着圈缠上了顾咏。
却并非束缚。
而是如同讨好一般，在她手上慢慢蹭着。
且越来越多。
头顶乌云不断涌来，压缩……足够遮住整个村子的黑雾，最后竟成了一小团，在顾咏的掌心跳跃。
像软乎乎的棉花，不过是黑色的。
而上面有三个鲜红的数字。
没错，三个。
【100】。
系统：【恭喜宿主，拥有第一个好感度满值的厉鬼！解锁新功能，能在召唤厉鬼时，使用连招哦！】
顾咏：？？？
【连招？】
系统：【对呀对呀，就是你们打扑克牌的时候，三带一或者三到七的连牌什么的~】
顾咏：……
真是，很有用的功能啊！
不过能收鬼就好。
顾咏见玩家之一状态糟糕透顶，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残留着一口气。
她摸出扑克牌。
一张露出一角，闪着光。
红桃10。
顾咏突然想到，她现在的牌已经有“J、Q、K、A”。
再加上这个“10”。
不是能用连牌10到A？
系统：【对啊宿主！不过A有两张，使出的时候，需要在心里想是哪张哦！】
顾咏不想理系统。
而且这就是她临时想到，并非重点。
她抽出了红桃10。
什么都没说，那团可爱的小黑云已经“咻”地一下钻了进去。
下秒，熟悉的副本声音出现。
【警告！警告！】
三团白光亮起。
顾咏松了口气，那个玩家还剩口气。
很快地上躺着的、被她抱着的，还有脱力晕过去的三个玩家。
都消失了。
或者说被送出了副本。
【检测出严重bug，已送出正常玩家，现在进行彻底清理！】
胭脂村。
一点点裂开，被黑暗吞噬。
顾咏看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结束了。
不会再成为副本，拉进其他玩家。
却会永远存在她的扑克牌中。
笼雀。
失去笼子的鸟雀，还能在野外生存吗？
顾咏眼神微暗。
是她。
哪怕死，她也要最后在蓝天翱翔一次。
顾咏回到酒店。
却没有将众鬼放出来，只召唤出了梅花J。
浮生现身，见偌大房间。
只有她和顾咏。
并不惊讶。
她笑着上前，纤细指尖从顾咏眼前扫过。
“不可太过沉迷，忘了？”
顾咏抓住浮生要收回去的手，有些紧。
“你都知道些什么？”
浮生依旧轻笑着，似乎一点感觉不到痛，“不多，也不少。”
顾咏蹙眉，“你知道我会进副本，又会经历什么事？”
浮生“噗嗤”笑了声，好像被顾咏可爱到。
“我不过一只鬼，又非神，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顾咏不信，“你说过，我可能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难道你知道这本书的剧……”
浮生抬起另一只手，白玉般的食指落在顾咏唇上。
“有些事，可想，不可直说。”
顾咏眉头皱得越发紧。
她怕浮生真掌握一切，会使绊子。
也怕浮生连蒙带猜，在她面前塑造“先知”形象。
浮生再次抬手，从顾咏柔顺的发丝划过。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的。”
顾咏没说话，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浮生故意握着手指，语气可怜，“小咏，你先前捏得我好疼啊……”
顾咏知道她在演戏，“人也能对你们造成伤害？”
浮生双手放在左胸口，“这里，被伤到了。”
顾咏不说话，只是看着浮生。
看到浮生无奈一笑。
“你啊，目标很明确呢，有空……”
她手指轻点顾咏的双眉之间。
“也想点别的吧。”
顾咏：？
浮生却已退开，又恢复成平日那勾人心魄的妩媚笑容。
“让其他鬼都出来吧，尤其是那个偷人脸的，之前的事还没结束呢。”
顾咏扶额。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跟镜梦说不通的，越说，越犟。
顾咏只得对浮生道：“我说过，不能内讧。”
浮生指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我就不跟它计较。”
顾咏，“你们出去打。”
浮生虽说猜到，但真听见顾咏面无表情的说这句，还是笑得很大声。
“好啊，希望不会被调查局的误会，组织御鬼者来杀我们。”
顾咏拿出手机，“我提前通知调查局的人。”
浮生“哎呀”一声。
“输给你了，我会忍忍那个无脸鬼的。”
顾咏头疼。
一会儿一个外号。
这俩鬼以后遇上，一定还会吵。
得想个办法。